天寿山
燕山连紫塞,千里抱长安。
北锁天关险,东襟渤澥寒。
龙文犹五色,凤势必千盘。
寂寞裬恩殿,孤臣掩泪看。
文皇当正脉,列圣绕中峰。
地作诸华福,山为五岳宗。
东西金殿起,左右宝城重。
云气如宫阙,高高护六龙。
岂意千秋后,空馀龙凤门。
白狐登御榻,青犊入文园。
玉砌磨刀坏,银泉浴铁浑。
雍门无限泪,沾洒列朝恩。
万壑松楸尽,园陵锁寂寥。
空馀龙虎抱,似有鬼神朝。
银海阴风落,珠尘细雨飘。
天南霜露思,极望草萧萧。
辇道哀湍激,神楼晚日悬。
九龙无彷佛,群鹤尚联翩。
玉盌沦秋草,珠帘落暮烟。
白头宫监在,相对泪潸然。
北极钩陈出,西山寝殿移。
香炉销兽火,宝帐挂蛛丝。
山枕黄花戍,泉通太液池。
守陵馀几户,犹是羽林儿。
夹道云龙柱,横空日月楼。
金波鳷鹊动,玉气白虹浮。
命可中华永,功为万古谋。
丰碑无一字,瞻仰泪频流。
十道穿桥水,千林拂殿枝。
飞腾神马在,兴废石人知。
盗火烧香峪,妖云压玉墀。
边墙虚内外,无计护罘罳。
二井东西在,诸妃墓未崩。
国朝稀殉葬,宫女少陪陵。
雨为斑泪滴,云似綵衣凝。
终古闻瑶瑟,凄凄怨不胜。
陵冢纷相望,先皇骨肉留。
小王陪玉匣,贵主接珠丘。
衔石瑶姬恨,吹笙子晋愁。
白杨风飒飒,谁与奠清秋。
白话文译文
燕山连着紫塞(长城),千里环绕着长安城。北面锁住天关的险要,东面襟带着渤海的寒气。龙纹依旧有五色,凤势必然盘绕千重。寂寞的裬恩殿里,孤臣掩面流泪。文皇(明成祖)占据正脉,列位先帝环绕中峰。大地作为中华的福地,山成为五岳之宗。东西金殿耸立,左右宝城重叠。云气如宫阙般,高高守护着六龙(天子车驾)。怎料千秋之后,只剩下龙凤门空存。白狐登上御榻,青犊进入文园(陵园)。玉石台阶因磨刀而损坏,银泉因洗浴铁器而浑浊。雍门(指哀伤)无限泪水,沾洒着历代先帝的恩泽。万壑中的松树楸树已尽,园陵锁闭着寂寥。空余龙虎环抱,似有鬼神朝拜。银海阴风落下,珠尘细雨飘洒。天南霜露的思绪,极目望去草色萧萧。辇道上的哀湍激荡,神楼在晚日下悬挂。九龙(指九嵕山或龙形)无影无踪,群鹤依然联翩。玉盌沉沦秋草,珠帘落入暮烟。白头宫监还在,相对泪流满面。北极钩陈(星名)出现,西山寝殿移动。香炉中兽火销尽,宝帐挂满蛛丝。山枕着黄花戍(地名),泉水通太液池。守陵还剩几户人家,仍是羽林军子弟。夹道是云龙柱,横空有日月楼。金波如鳷鹊(宫殿名)动,玉气似白虹浮。命运可使中华永固,功业为万古谋略。丰碑无一字,瞻仰时泪水频流。十道穿桥的水,千林拂殿的枝。飞腾的神马还在,兴废只有石人知道。盗火烧了香峪,妖云压住玉墀(宫殿台阶)。边墙内外虚设,无法保护罘罳(宫阙雕饰)。二井东西存在,诸妃的墓未崩。本朝少有殉葬,宫女很少陪陵。雨像斑斑泪滴,云似綵衣凝结。千古听到瑶瑟,凄凄怨声不尽。陵墓纷繁相望,先皇骨肉遗留。小王陪葬玉匣,贵主连接珠丘。衔石的瑶姬(神话中仙女)有恨,吹笙的子晋(王子乔)有愁。白杨风飒飒响,谁来祭奠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