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歌

陈亮 ·

李白字太白,清风肺腑明月魄。 扬鞭独步止一人,我诵太白手屡拍。 尝闻太白长庚星,夜半星在天上明。 仰天高声叫李白,星边不见白应声。 又疑白星是酒星,银河酿酒天上倾。 奈无两翅飞见白,王母池边任解酲。 欲游金陵自采石,玩月乘舟归赤壁。 欲上箕山首阳巅,看白餐雪水底眠紫烟。 又不知在何处,漱瑶泉,酌霞杯。 怅望不见骑鹤来,白也如今安在哉。 我生恨不与同时,死犹喜得见其诗。 岂特文章惟足法,凛凛气节安可移。 金銮殿上一篇颂,沉香亭里行乐词。 此特太白细事耳,他人所知吾亦知。 脱靴奴使高力士,辞官妾视杨贵妃。 此真太白大节处,他人不知吾亦知。 歌其什,鬼神泣,解使青冢枯骨立。 呼其名,鬼神惊,惟有群仙侧耳听。 我今去取昆山玉,将白仪形好彫琢。 四方上下常相随,江东渭北休兴思。 会须乞我乾坤造化儿,使我笔下光焰万丈长虹飞。

白话文译文

李白字太白,清风为肺明月为魂。扬鞭策马独步天下仅此一人,我吟诵太白诗篇手不禁屡屡拍案。曾听说太白本是长庚星化身,夜半时分那星就在天上皎皎生辉。仰天高声呼唤李白的名字,星辰旁却不见你回应我的呼喊。又疑心太白星原是酿酒仙星,将银河酿作美酒向天际倾斟。恨无双翅飞往苍穹与你相见,纵到王母瑶池边也不过是醒酒闲人。想去金陵便从采石矶顺流而下,月下泛舟直抵赤壁尽兴游观; 想登箕山首阳之巅,看你餐雪饮露、卧紫烟眠水间的飘逸身姿。又不知你如今在何处,以瑶泉漱口,用霞光斟杯。怅然远望却不见你骑鹤而来,太白啊如今究竟在何方存在? 我此生遗憾未能与你同世而生,却欣喜死后仍能读到你璀璨诗篇。岂止是文章足以垂范后世,那铮铮气节更是不可移易的巍峨山峦。金銮殿上献上一篇《清平调》,沉香亭里应制写下行乐词章—— 这些不过是太白生平琐事,他人知晓的我也知晓。命高力士脱靴视作奴仆,待杨贵妃辞官如同妾室—— 这才是太白真正的浩然气节,他人不解的唯独我深切明了。吟诵你的诗篇,连鬼神也感动垂泪,能让青冢枯骨凛然挺立; 呼唤你的名姓,连鬼神也为之震动,唯有列位仙真侧耳静聆。我今欲取昆山美玉,将你风华气度细细雕琢成器。从此四方上下亘古相随,休再提“江东渭北”惹人思念。终须向天地乞得造化的灵髓,让我笔端迸发万丈光焰似长虹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