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小书斋主入都
大车载书行，有人将独逝。
临歧心如麻，追想欲无寐。
曩昔初闻名，吾师誇颖异。
谓有宁馨儿，童心颇纯粹。
弃法而从文，不问前途事。
暮年得此生，老怀欣且慰。
及其奉亲来，平居读且侍。
我心矍然惊，倾服乃再四。
自此交渐深，学行同砥砺。
叹君精且专，后生真可畏。
所求惟在心，瑚琏而不器。
十载得真传，法门通不二。
业馀贾书林，自立有奇计。
雅兴并阳谋，牛刀聊一试。
俗儒不知古，是义而非利。
君才独能兼，孔门比诸赐。
尊师更崇道，未肯稍降志。
情亲过仲由，直言每无忌。
能令先生喜，固已得微意。
能令先生怒，非君莫可致。
我长君九龄，君以苏黄类。
我愧难为兄，君亦难为弟。
比来同失怙，思亲两含涕。
自我得贤妻，更作兄嫂视。
君真知我忧，急难每相济。
茹苦兼任劳，临事无巨细。
君齐鲍叔贤，我发管仲喟。
报君竟何物，琐琐几行字。
君今入大都，人海一身寄。
日日沐书香，会见出头地。
两湖近相望，湘鄂本同气。
京津更比邻，莫道来不易。
白话文译文
大车装着书本前行，有人将独自远行。临别时心乱如麻，回想往事难以入睡。当初刚听说你的名字，我的老师夸你聪颖出众。说有个可爱的孩子，童心纯粹。你放弃法律而选择文学，不关心前途如何。老师晚年得到你这个学生，心中欣慰欢喜。等你侍奉双亲而来，平时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家人。我心中十分惊讶，再三地佩服。从此交往渐渐深入，一起切磋学问品行。感叹你精专学问，后生实在可畏。你追求的是内心修养，如瑚琏之器却不拘泥于形器。十年得到真传，通达不二法门。业余时间经营书店，自谋生路有奇招。既有雅兴又有谋划，小试牛刀。世俗儒生不知古学，只重义而不重利。你的才华却能兼得，可比孔门中的子贡。你尊师重道，不肯稍微降低志向。情谊亲近超过子路，直言不讳毫无顾忌。能让先生欢喜，已领会微言大义。能让先生发怒，除了你没人能做到。我年长你九岁，你却把我比作苏东坡和黄庭坚。我惭愧难当兄长，你也难当弟弟。近来我们都失去父亲，思念亲人含泪。自从我娶得贤妻，你更视她如嫂嫂。你真正懂得我的忧愁，急难时常常相助。吃苦耐劳，事无巨细。你堪比鲍叔牙的贤德，让我像管仲一样感慨。拿什么报答你，只有琐碎几行字。如今你进入大都，独自投身人海。日日沐浴书香，终会出头地。两湖之地相望，湘鄂本是一体。京津更是比邻，别说相见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