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十七首
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
已是白云千万里,那堪于此未知休。
谈玄说妙,撒屎撒尿。
行棒行喝,将盐止渴。
立主立宾,花擘宗乘。
传来铁钵盛猫饭,摩衲袈裟入墨盆。
祖翁活计都坏了,不知将底付儿孙。
堂前露柱久怀胎,长下婴儿颇俊哉。
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来。
文殊普贤谈理事,临济德山行棒喝。
东禅一觉到天明,偏爱风从凉处发。
一念得心,顿超三界。
得无所得,贪瞋烂坏。
野草閒花满地愁,将军战马今何在。
九夏炎炎火热,木人汗流不辍。
夜来一雨便凉,莫道山僧不说。
正炊折脚铛安隐,无奈公文抵死催。
硬把死蛇头不得,随时之义大矣哉。
大兄杜口毗耶,小兄掩室摩竭。
恰好和我三人,大家證龟作鳖。
石门深且幽,好住不肯住。
翻身入城隍,却向闹市去。
闹浩浩处冷湫湫,冷湫湫处看扬州。
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
慧不厌修,福不厌作。
福慧双收,如虎戴角。
作既无作,修亦无修。
青山绿水,短棹孤舟。
格外之谈,迥出常流。
不用立雪庭下,不用断臂师前。
须信当人分上,已与佛祖齐肩。
会得朝打八百,不会暮打三千。
瞿昙鼓动三寸舌,四十九年无法说。
达磨不立一字脚,列派分枝无处著。
青山不锁长飞势,沧海合知来处高。
念念舍离诸恶趣,心心克取佛菩提。
取舍二途如脱得,永嘉元不识曹溪。
佛祖顶?上,有破天大路。
未透生死关,如何敢进步。
不进步,大千没遮护。
一句绝言诠,那吒擎铁柱。
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
人生若得如云水,铁树开花遍界春。
我有折脚铛,三子共提掇。
一著一著高,一步一步阔。
从此活业兴,清风动寥泬。
夜半放乌鸡,头上一点雪。
今朝十二,鼓声动地。
云水上来,讨甚巴鼻。
直饶天雨四花,争似归堂打睡。
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
老卢不识五祖,谁云夜半衣传。
日日波波走,夜夜不曾停。
走到岁穷夜,依旧定盘星。
三十六旬穷此夕,定盘星上转风车。
放开结角罗纹处,须信风流出当家。
我有懒庵兄,夤缘真有在。
从东复过西,两处成交代。
去矣无遗恨,所欠唯睡债。
难忘手足情,特来为渠赛。
常州有,福州无,江风作恶浪花粗。
不用刻舟徒记剑,片帆已过洞庭湖。
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不揩磨。
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
一叶落,便知秋,颟顸佛性。
一尘起,大地收,儱侗真如。
若是衲僧门下客,不用更踌躇。
曾向华山图上看,又添潘阆倒骑驴。
梦幻空花,六十七年。
白鸟烟没,秋水连天。
梦幻空花六十七,临行犹自老婆心。
鸳鸯绣出与人看,谁知元不犯金针。
白话文译文
定光佛在金色净土遥遥招手,智者在江陵默默点头。 已见白云飘过千万里,怎能在此处不知停休。 谈玄论妙,实则如同撒屎撒尿; 行棒吆喝,好比用盐止渴。 立主立宾,剖析宗门教义; 传来的铁钵盛着猫饭,锦绣袈裟浸入墨盆。 祖师的活计全被损毁,不知拿什么传给儿孙。 殿堂前的露柱久怀胎孕,生下的婴儿何等俊秀。 还未学会言语先能作赋,一曲操琴直取状元来。 文殊普贤高谈理性,临济德山棒喝交加。 东禅寺一觉睡到天明,偏爱的凉风从静处发。 一念真心显现,顿时超越三界; 得而无得,贪嗔俱皆朽坏。 野草闲花满地愁绪,将军战马今在何方? 三伏炎炎如火,木人汗流不止。 夜来一场雨顿生清凉,莫说山僧不曾提醒。 正安歇时折脚锅平稳,无奈公文拼命催促。 硬执死蛇头终究无用,随顺时宜才是大道。 大哥杜口毗耶城,二哥掩室摩竭国。 恰好连我成三人,大家证龟反作鳖。 石门幽深可安居,偏不肯住; 翻身投入城隍界,却向闹市行去。 热闹处自有清冷境,清冷处遥看扬州城—— 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歌舞楼。 智慧不厌修习,福德不厌践行。 福慧双双圆满,似猛虎添角。 作而无作,修亦无修。 但见青山绿水,短桨孤舟。 格外之言,超脱寻常之流。 何须立雪庭前,不必断臂师侧。 当知你我本分之中,早已与佛祖并肩。 若领会,晨间八百棒; 不领会,暮时三千击。 释迦鼓动三寸舌,四十九年未说法; 达摩不立一字迹,分支列派无处依。 青山锁不住飞势,沧海应知源头高。 念念舍离恶道,心心求取菩提。 取舍两途皆摆脱,永嘉原本不识曹溪。 佛祖头顶上,自有破天大道。 未透生死关,谁敢轻言进步? 若不进步,大千世界无庇护。 一句断绝言语诠解,哪吒擎起铁柱。 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 人生若能似云水,铁树开花遍界春。 我有折脚锅,三人共提携。 一招比一招高,一步接一步阔。 从此活计兴旺,清风拂动虚空。 半夜放飞乌鸡,头顶一点白雪。 今朝腊月十二,鼓声震动大地。 云水僧上前来,讨个什么端倪? 纵使天花四散飘落,怎比归堂安然酣睡。 达摩不曾来东土,二祖未曾往西天。 惠能不识五祖面,谁言夜半传衣钵? 日日奔波走,夜夜不曾停。 走到年岁尽头,依旧见定盘星。 三十六旬尽此夜,定盘星上转风车。 解开纹罗结角处,方知风流本当家。 我有懒庵师兄,缘分真切存在。 从东再到西,两处皆交代。 离去无遗憾,只欠一场睡债。 难忘手足深情,特来为他赛祭。 常州有的,福州却无, 江风作恶浪花粗。 不必刻舟求剑, 孤帆已过洞庭湖。 三分光阴二分早已过,灵台明镜未曾磨。 贪生逐日忙忙去,唤不回头无奈何。 一叶落,便知秋,佛性本自浑然; 一尘起,大地收,真如原是圆融。 若是禅门真客子,不必再踌躇。 曾向华山图上看,更添潘阆倒骑驴。 六十七年,如梦幻空花; 白鸟隐烟波,秋水接长天。 梦幻空花六十七,临行犹自苦叮咛。 鸳鸯绣出给人看,谁知本就没动用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