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叠山卖卜研为刘太守题
青花一片莹寒泉，中有毅魄嫠苍天。
大宋河山沧桑改，孤臣心事金石坚。
当年卖卜建阳市，麻衣血洗流成渊。
吞炭不复容三击，下帘何曾索一钱。
裯父宋父吊鸲鹆，东川西川泣杜鹃。
岂知历劫冰霜后，尚留人世文字缘。
辰阳太守亦可怜，老抱石兄喜欲颠。
三年膜拜悯忠寺，万里携将书画船。
书生痴绝例如此，称先道古口流涎。
不如尧桀两忘去，日摩顽石支头眠。
白话文译文
青花砚台一片莹润，像寒泉般清冷透亮，其中凝聚着刚毅的魂魄和孤孀般的苍天。大宋的河山早已沧桑巨变，孤臣的心志却如金石般坚定。当年他在建阳市上卖卜为生，麻衣上血水浸透，流成了深潭。像豫吞炭改声那般，不再容许三次击衣复仇；放下帘子卖卦，何曾索取过一文钱？裯父、宋父哀悼着鸲鹆，东川西川的杜鹃悲啼泣血。谁又能想到，历经了无数劫难与冰霜之后，这方砚台竟还留在人间，延续着文字的缘分。辰阳太守也真令人怜爱，年老时抱着这石砚，欢喜得几乎癫狂。他在悯忠寺虔诚膜拜了三年，又万里迢迢携带着它登上书画船。书生痴迷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常情——称颂先贤、谈论古事，口水直流。倒不如把尧和桀都一并忘却，每日摩挲着这方顽石，支着头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