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宫中新进黄莺
檀栾宫墙数仞，敞朱帘绣户。
正春暖、飘拂和风，衮入红尘香雾。
见丝柳青青，袅娜如学宫腰舞。
有黄莺、恰恰飞来，一梭金羽。
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许。
避人，渐飞入琼林藏身，桃杏深处。
对银屏、珠圆翠陈，隔叶底、恣歌金缕。
忽群妃，拍手惊飞，奋然高举。
晓来雨湿，花娜柳垂，误投罗网去。
缓缓访、六宫寻问，玉纤争握。
放入金笼，眼娇眉妩。
身如旅琐，无心求友。
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
青山隔断，红妆满眼，谁怜一匊。
幽恨难吐，沉香拂拂。
亭北阑干，已得君王顾。
但暗忆、西湖美景，雨色晴光，入翠穿红，巧转娇语。
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
生前号这恩荣，物类将何补。
娇黄白奏词臣，为尔翻成，太平乐府。
白话文译文
数仞高的宫墙竹影婆娑，朱帘绣户向春风敞着。正是暖春时节，和风飘拂，卷着红尘香雾漫入宫闱。但见丝丝垂柳青青，袅娜摇摆似在学宫女舞腰。忽有黄莺恰恰飞来，羽翼如金梭闪烁。小巧的身儿，灵巧的心窍与歌喉，竟如此圆转滑溜。它怯生生躲避人影，渐飞入琼林深处，藏在桃杏繁枝间。对着银屏般的珠圆翠叶，在密叶底下纵情啼唱金缕曲。忽被群妃拍手惊动，倏然振翅高飞向高空。清晨雨湿花枝，柳条低垂时分，它误投罗网去了。宫人缓缓寻访六宫追问，纤纤玉手争相捧握。将它放入金丝笼中，眉眼娇媚动人。身困琐笼如羁旅，再无心思求友伴。在烟窗下孤影分晖的光阴里，听它鸣声似怨又似诉。青山已被宫墙隔断，满眼尽是红妆佳人，谁怜这一捧金黄羽？ 幽恨难以倾吐，唯有沉香缕缕拂过。亭北栏杆畔，它已得君王回眸顾盼。却暗自忆念西湖美景——那雨色晴光交织处，穿行翠红间的自在，巧转娇啼的欢畅。黄莺啊休怨皇家深宫，他们已赐你金衣公子名号。生前享尽这般恩宠，对生灵又有何补益？娇黄的羽衣终成词臣笔下物，为你谱就这太平乐府的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