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杂咏 天池

陈文蔚 ·

朝登天池峰,暮酌天池水。 一枕僧榻清,钟磬半空里。 平生此名山,籍籍满吾耳。 乘兴作远游,杖策自不已。 行行到绝顶,尘世知隔几。 云烟出其下,渺视犹万里。 山川与人物,往往尽蒙被。 始疑翻雪涛,混同一彭蠡。 顷刻开一罅,初见山逦迤。 仿佛人世界,未可详目指。 山中为予言,此地去天咫。 风雨晦冥候,与世殊不似。 霖潦方下作,山头旋磨蚁。 云深此埋屋,山下乃不尔。 历验予所言,其言亦非诡。 未必隔仙凡,高深实殊轨。 初夜现佛灯,数星林末起。 如萤复如炬,或明亦或止。 昔闻颇甚怪,今见乃如此。 寄语登山人,仍须细穷理。

白话文译文

清晨登上天池峰,黄昏畅饮天池水。僧榻清幽枕一梦,钟磬声回荡半空。平生向往此名山,盛名早已如雷贯耳。乘着兴致远游来,拄杖前行不停歇。步步攀至最高处,方知尘世隔几重。云烟翻涌峰峦下,苍茫如望万里遥。山川人物俱隐现,仿若轻纱覆万象。初疑雪浪卷天地,浑似彭蠡水接天。转瞬云隙忽开裂,初见群山蜿蜒现。朦胧似有人间世,难辨细节与轮廓。山中僧侣向我言:此处离天仅尺咫。每遇风雨混沌时,气象竟与人间异。山下洪流正奔涌,山头如蚁旋磨盘。云深自可藏屋舍,山脚景象却迥然。历历验证其所语,方知此言非虚妄。仙凡未必真隔绝,高深境界本异途。夜色初临现佛灯,数点星光林梢起。似萤火又似火炬,时明时灭幻不定。往昔听闻觉奇诡,今日亲见方了然。寄语后来登山客,仍须细细参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