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溪

钟兴嗣 ·

羯奴祸唐室,宗社已倾危。 翠华幸西蜀,大物孰主持。 储君起灵武,事亦从权宜。 人望既有属,奸孽就诛夷。 次山忧国切,闻此喜可知。 归美颂君父,隐恶义当为。 涪翁仗正论,凛然寓刺规。 指擿心中过,并及宫闱微。 兹用春秋法,肃宗其何词。 曾无一半语,追咎元子非。 后来好事辈,往往互诋讥。 或立党同意,或费解嘲诗。 识者具眼力,理解夫奚疑。 盍观我宋朝,崖上中兴碑。 光尧再造绩,炳若日星垂。 功成体天道,退处志莫移。 神器亲付授,嗣皇犹恳辞。 数四不获命,黾勉祗受之。 饬躬备敬养,朝夕益孳孳。 君不见帝典书之盛,端由揖逊基。 二圣尽慈孝,尧舜并驱驰。 俯视于李唐,德业有醇疵。 惟馀尅复愿,天每靳其机。 孙支继述责,未有易今时。 出兵吊遗黎,孰不迎王师。 免使读颂者,怀愤徒伤悲。

白话文译文

羯胡祸乱大唐江山,宗庙社稷已近倾危。天子车驾逃往西蜀,传国玉玺该由谁持? 储君灵武仓促即位,时势所迫权宜而为。人心所向既有所属,奸邪叛党终被诛夷。元结心忧家国天下,闻此消息欣喜可知。归功颂德本属臣子之责,隐去恶行亦是义所当为。涪翁黄庭坚持正论,凛然提笔暗含讽规。直指君王心中过失,连带宫闱隐秘是非。这用的是春秋笔法,肃宗皇帝何言可推? 竟无半句谴责之语,追究太子即位可非。后世那些好事之人,往往相互诋毁讥诮。或是固执结成朋党,或是费心辩解嘲调。明眼人自有鉴别力,个中道理何必猜疑。何不看看我大宋朝,崖壁之上中兴碑耀。光尧皇帝再造之功,光耀如日月星辰高照。功成遵循天地大道,退居德寿心志不移。亲手交付社稷神器,嗣皇恳切再三推辞。多次辞让未获准许,恭敬勤勉方才受之。修身敬天尽心奉养,朝朝暮暮孜孜不辍。君不见帝王典册的盛美,本就源自禅让之基。两位圣君尽显慈孝,堪与尧舜并驾齐驱。俯看当年李唐旧事,德行功业尚有瑕疵。唯有收复中原之愿,天意每每惜吝时机。子孙继承先辈遗志,未有比今日更易之时。出兵抚慰沦陷百姓,谁人不迎王者之师? 莫让后世读颂碑者,空怀愤懑徒然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