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骡三首
淡泊幸相守，残躯赖尔扶。
忽然辞我去，愈觉一僧孤。
牛骥嫌同皂，风沙怯远途。
自今能解脱，含泪奠生刍。
一钵同行乞，三年不厌贫。
崎岖劳曲折，雨雪共酸辛。
何忍抛愁骨，翻如失故人。
言寻旧竹杖，彳亍更谁亲。
所苦不能待，春深老渐长。
殊形宁受畜，驯性最难忘。
沟壑尔先俟，冰霜我独尝。
伤心惟闭户，咫尺即羊肠。
白话文译文
淡泊的日子里幸好有你相伴，我这残破的身体全靠你扶持。突然之间你离我而去，越发觉得一个僧人孤独无依。牛和马嫌弃与你同槽，风沙中你也畏惧远途。从今以后你得到了解脱，我含着泪用青草祭奠你。我们曾共持一个钵盂乞食，三年里从未嫌弃过贫穷。崎岖的山路我们一同奔波劳苦，雨雪中共同承受辛酸。怎能忍心抛下你这令人心疼的骨肉，反倒像是失去了故交旧友。我寻找那根旧竹杖，独自徘徊，还有谁更亲近？ 最痛苦的是你没能等到春天渐深，衰老的年纪渐渐增长。你虽非同类却甘愿被役使，温顺的性情最令人难忘。你先在沟壑中等候着我，而冰霜严寒里只有我独自品尝。伤心时我只好紧闭门户，近在咫尺的路却如羊肠般曲折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