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虢国夫人夜游图
宴安怀鸩毒，荡佚国将亡。
缅思天宝载，声色迷君王。
朝政出多门，十九分权纲。
其谁堪炙手？秦虢连诸杨。
攀附势莫比，所冀保椒房。
宫中陪宴乐，昼短疑夜长。
重为长夜游，细马驮宝装。
胡不秉明烛，宴行撤礼防。
一从此风炽，野鹿踰宫墙。
五岳出洛泜，四海同惨伤。
维时所贵显，赤族亦罹殃。
马嵬脂粉暗，岷山涕泗滂。
明年虽幸还，大海翻田桑。
山河增惨澹，日月销精光。
问民疮痍中，哭庙煨烬旁。
女宠祸何酷，百悔不一偿。
在莒岂足拟，于兹不可忘。
白话文译文
贪图安逸犹如痛饮鸩毒，放荡纵欲将使国家沦亡。遥想天宝年间那段往事，歌舞美色迷惑了唐明皇。朝政大权被多方势力分割，权柄分散十之九成已凋丧。那时谁最擅权贵气焰灼人？是秦虢国夫人并杨氏门墙。攀附皇亲权势无人能及，只为保全那椒房恩宠久长。深宫相伴宴饮作乐无尽，白昼苦短只疑黑夜未央。更变本加厉作长夜之游，骏马驮着华美行装。为何不持明烛端庄行事？夜宴恣意撤尽礼仪堤防。自此骄奢之风炽盛蔓延，终致野鹿跃宫墙祸起萧墙。五岳震动洛水泛起灾异，四海之内共历惨痛创伤。当时煊赫一时的权贵们，全族覆灭同遭血光灾殃。马嵬坡前脂胭失色暗淡，蜀道山中涕泪洒透衣裳。次年虽得侥幸返回京都，沧海桑田世事已改旧样。山河徒增无限凄惨黯淡，日月消逝往昔盛世辉光。抚问百姓于疮痍困苦中，哭祭宗庙在灰烬废墟旁。女色之祸何其残酷暴烈，百般悔恨难偿万一哀怆。往昔流亡岂能与此相比，这般教训永世不可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