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瓜农

汪梦川 · 当代

农家住城郊,谷贱将农杀。 思举数亩田,种瓜以为活。 苍天不绝人,今岁颇多结。 晨起驱牛车,上市趁时节。 彼亦父母生,岂不畏天热。 只忧瓜价贱,惟愿日更烈。 彼亦父母养,瓜前岂不渴。 道上人苦稀,叫卖声已竭。 忽有猛士来,钱包劈手夺。 彼秤坚且粗,砉然应手折。 百战好身手,踏瓜犹踏雪。 事了拂衣去,是何雄且杰。 观者无奈何,巧言轻以蔑:瓜皮不识相,大人慎莫跌!瓜籽如彼牙,瓜汁如彼血。 狼藉复淋漓,吞声敢呜咽。 多谢好心人,论堆买瓜屑。 何如卖炭翁,心酸不忍说。

白话文译文

农家住在城郊,粮价太低简直要了农民的命。想种几亩地,改种西瓜来谋生。老天爷还算开恩,今年瓜结得特别多。清早赶着牛车,趁着时节上市去卖。他也是父母生的,难道不怕天热吗?只担心瓜价太贱,恨不得太阳更毒辣些。他也是父母养的,站在瓜摊前难道不渴?路上行人稀少,叫卖声喊到嘶哑。忽然来了个壮汉,一把夺过钱包。那秤又粗又结实,咔嚓一声就被折断。好一身打斗的本事,踩起瓜来像踩雪。事情办完拍拍手走了,多么英雄豪杰。围观的人没办法,还说着风凉话轻蔑地劝:“你这瓜皮不长眼,大人您可别摔着!”瓜籽像他的牙齿,瓜汁像他的血。满地狼藉一片,卖瓜人忍气吞声不敢哭。多谢好心人,论堆买走碎瓜瓤。比那卖炭翁还心酸,不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