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民谣 渡浮桥

周麟之 ·

渡浮桥,黄流喷薄翻云涛。 骈头巨舰寸金纤,翼以巨木维虹腰。 戍河老兵三太息,顾语行人泪沾臆。 去年造桥民力殚,今年过桥车毂击。 只愁屡坏费修营,追呼无时困征役。 前月南朝天使来,欲令践此誇雄哉。 无何层冰蔽流下,三十六洪中夜摧。 当时白马津头渡,不下毡车上船去。 今朝缓辔扬鞭回,笑踏长鲸指归路。 但愿河伯常安流,斯桥不断千古浮。 他年过师枕席上,孰忧王旅行无舟。 适见黎阳山下驿,驿垣破处龟趺出。 丰碑大字天成桥,犹是宣和时相笔。

白话文译文

渡过浮桥时,黄河之水喷涌奔流,翻腾起云雾般的浪涛。并排的巨型船舰用寸金般的粗缆绳牵引,两侧用巨木支撑联结起虹桥般的桥身。戍守河岸的老兵连声叹息,回头对过往行人说起往事,泪水浸湿了衣襟:去年为造这桥耗尽了民力,今年桥上车辆往来却拥挤不堪。只愁桥梁屡屡损毁需反复修葺,官府的催逼无休无止,征役使百姓困苦难当。前月南朝使者奉命而来,本想借此桥夸耀国力强盛。怎料层层冰凌遮蔽河道冲下,三十六座桥墩在深夜轰然垮塌。当年白马津渡口,贵族尚需下毡车换船渡河;今日我缓辔扬鞭从容回返,笑指着归路仿佛踏着巨鲸破浪而行。但愿河神保佑水流永远平稳,让这座桥千年万载浮波不沉。他日大军过河如同安枕席上,谁还担忧王师出行缺少舟楫?忽见黎阳山下的驿馆残破,断墙处露出碑座的石龟。碑上“天成桥”三个大字丰润遒劲,仍是宣和年间宰相亲笔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