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补亡,并引

苏轼 ·

征西天府,重九令节。 驾言龙山,宴凯群哲。 壶歌雅奏,缓带轻帢。 胡为中觞,一笑粲发。 楩楠竞秀,榆柳独脱。 骥騄交骛,驽蹇先蹶。 楚狂醉乱,陨帽莫觉。 戎服囚首,枯颅茁发。 惟明将军,度量豁达。 容此下士,颠倒冠袜。 宰夫杨觯,兕觥举罚。 请歌《相鼠》,以侑此爵。 吾闻君子,蹈常履素。 晦明风雨,不改其度。 平生丘壑,散发箕裾。 坠车天全,颠沛何惧。 腰适忘带,足适忘屦。 不知有我,帽复奚数。 流水莫系,浮云暂寓。 飘然随风,非去非取。 我冠明月,佩服宝璐。 不缨而结,不簪而附。 歌诗宁择,请饮《相鼠》。 罚此陋人,俾出童羖。

白话文译文

西征军府的盛事,又逢重阳佳节。驱车前往龙山,宴请众位英杰。酒壶传歌声雅乐轻奏,衣带松缓头戴轻便帽。为何酒至半酣,忽然笑声粲然绽放? 楩楠之材争相比秀,榆柳独自褪尽残妆。骏马纵横驰骋,劣驹抢先颠扑。楚狂人醉态迷乱,坠落了帽子也未察觉。戎装者披发如囚,枯瘦头顶竟生新发。唯有英明的将军,气度恢弘豁达。宽容对待寒微之士,任他们衣冠颠倒也不责罚。膳夫奉上犀角酒杯,罚酒之觥高高举起。请听一曲《相鼠》歌,以此助饮这爵中酒。我听说君子之道,恪守常轨秉持素心。无论昼夜风雨交替,从不改变其风范。平生志在山水幽壑,披发箕坐自在徜徉。坠车却能保全天性,颠沛流离有何惧惶? 腰带舒适便忘记系结,双足自在便忘却鞋履。浑然不知自我存在,帽子又何须计较戴与不戴? 流水不可栓系,浮云暂作寄寓。随风飘然来去,非刻意舍弃也非强求。我头戴明月为冠,身佩美玉宝璐。无需丝带自然结系,不用簪钗自能依附。歌诗何必刻意选择,请再聆听《相鼠》之章。罚酒那些鄙陋之人,令其牵出无角公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