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七月应召赴阙车中言怀二首
三年严谴望修门，随例趋朝又北辕。
圣代故应无弃物，孤臣犹有未招魂。
夕阳亭下人还过，端礼门前石尚蹲。
重向西风挥老泪，馀生何以答殊恩。
寥廓高天一冥鸿，肯随乌鸟问雌雄！纷纷岂止容卿辈，碌碌何须笑乃公。
赤汗马应空冀北，白头豕自愧辽东。
郊原无限停车思，落日披襟得远风。
白话文译文
三年严厉的贬谪中，我一直遥望着皇城的大门，如今按例随同朝臣北上，再次踏上回京的路。圣明的时代本应不会有被遗弃的人，可我这位孤臣，魂魄似乎还未完全归来。夕阳西下的亭子旁，行人来来往往，端礼门前的石兽依然蹲踞在那里。我只能再次对着秋风挥洒老泪，剩余的岁月该如何报答这特殊的恩遇。寥廓高远的天空中，有一只高飞的鸿雁，它怎肯像寻常乌鹊那样去追问雌雄！世上的纷纷扰扰，哪里容得下你们这些人？碌碌无为的庸才，又何必嘲笑我这老翁。那些号称“赤汗马”的骏马，本应在冀北空旷之地驰骋，而我就像辽东的白头猪，自愧不如。在郊野原野上，有无尽的停车沉思，落日时分，敞开衣襟，任凭远风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