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潮行

李邺嗣 ·

八月高飙天上来,胥江叠浪如山堆。 伍相扬威不可触,秦皇当渡空徘徊。 雷驱雪拥洪涛起,北赭南龛愁对峙。 白马疑奔练影中,素车隐动鞞声里。 鸱夷之器未飘风,属镂之铓尚吐虹。 野麋才入夫差苑,蔓草旋生句践宫。 吴亡越霸期须度,独有灵胥难霁怒。 涌势常愁地轴翻,倾波若向天关注。 胥江涛险有如此,不烦铁锁沉江底。 饮马谁教水伯逋,控弦谁使阳侯徙。 吁嗟乎巨壑填盈精卫石,朝可枯潮夕枯汐。 兰亭夜抱冬青枝,累累之涕不可绝。

白话文译文

八月的大风从九天之上呼啸而来,胥江的浪头层层叠叠,如同山峦堆起。伍子胥的威灵凛然不可侵犯,秦始皇想要渡江,也只能在岸边徒然徘徊。雷声驱赶着雪白的浪花,洪涛翻涌而起,北边的赭山和南边的龛山相对而立,愁容满面。仿佛白马在白色的练影中奔腾,又像素车隐隐在鞞鼓声里移动。那装裹伍子胥的鸱夷皮袋还未随风飘散,那把属镂剑的锋芒仍旧吐着虹霓般的光彩。野鹿刚刚踏进夫差的苑囿,蔓草便迅速长满了勾践的宫殿。吴国覆灭、越国称霸,不过都是时运的流转,唯有伍子胥那不屈的精魂难以平息怒气。汹涌的波涛常常让人担心地轴会被翻转,倾倒的巨浪仿佛要冲向天空。胥江的险涛就是这样猛烈,又何须用铁锁沉入江底来拦截?是谁让水伯逃窜,使得饮马的人无法靠近?是谁让阳侯迁移,使得控弦的射手无从施展?唉!精卫鸟用石子填满深壑,早晨可以枯竭潮水,傍晚也能枯竭汐水。而兰亭的夜里,有人紧抱着冬青的枝条,那不断流淌的泪水啊,终究不能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