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
知己多沟壑，吾生日已孤。
但令长白首，不敢哭穷途。
雪重松频折，霜深草未苏。
巢边黄叶尽，寒绝一啼乌。
幸得长贫贱，年年此旧林。
布衣无不可，蓬户一何深。
月好宜长啸，风清更玉琴。
茫茫兴废事，天在一人心。
天意犹相惜，先朝一布衣。
平生虽未负，白首竟何归。
故国馀禾黍，空山少蕨薇。
劳劳多著述，老去总知非。
白话文译文
知己大多已长眠于沟壑之中，我的生命日渐孤独。只愿能这样白头到老，不敢在绝境中痛哭。大雪压得青松频繁折断，浓霜覆盖下枯草尚未复苏。巢边的黄叶已经落尽，寒风中传来一声乌鸦的悲啼。幸好长久地安于贫贱，年年守着这片旧日的山林。身为布衣百姓也没什么不可，蓬门陋室自有幽深之趣。月明之夜正适合长啸，清风拂过更宜弹奏玉琴。世间兴衰成败的茫茫大事，其实都存于人心之中。天意似乎也怜惜我，让我这个前朝的布衣得以留存。平生虽不曾辜负什么，但白发苍苍最终又能归向何处？故国只剩下满目禾黍，空山中蕨菜与薇菜也稀少。一生辛劳写下许多著述，到老来才明白一切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