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杨伯子主簿见赠
斋戒叩头笺天公,幸矣使我为枯蓬。
枯蓬于世百无用,始得旷快乘秋风。
此生安往失贫贱,白发萧萧对黄卷。
今人虽邻有不觌,古人却向书中见。
猿啼月落青山空,旧隐梦寂思东蒙。
不愿峨冠赤墀下,且可短剑红尘中。
终年无人问良苦,眼望青天惟自许。
可怜对酒不敢豪,它日空浇坟上土。
文章最忌百家衣,火龙黼黻世不知。
谁能养气塞天地,吐出自足成虹蜺。
渡江诸贤骨已朽,老夫亦将正邱首。
杜郎苦瘦帽擪耳,程子久贫衣露肘。
君复作意寻齐盟,岂知衰懦畏后生。
大篇一读我起立,喜君得法从家庭。
鲲鹏自有天池著,谁谓太狂须束缚。
大机大用君已传,那遣老夫安注脚。
白话文译文
我斋戒后向天公叩头祈祷,庆幸自己成了荒野的枯蓬。枯蓬在世间百无一用,却得以畅快乘着秋风自由飘荡。这一生无论到哪里都离不开贫贱,白发萧萧只能面对书卷。如今的人虽为邻居却不相往来,反而在书中能与古人相见。猿啼声声,月落青山空寂,梦中静默思念东蒙的旧隐时光。我不愿头戴高冠站立朝堂之下,宁可手持短剑混迹红尘之中。终年无人过问我的艰辛苦楚,唯有仰望青天自我期许。可怜对着美酒也不敢纵情豪饮,只怕他日徒然浇洒坟头土。文章最忌讳拼凑百家之言,如火龙黼黻般的华章世人却不懂赏识。谁能涵养浩然之气充塞天地,倾吐而出自然化作虹霓璀璨。渡江南下的贤士早已尸骨腐朽,我这老夫也即将归于丘墓。杜郎受苦瘦弱帽子遮耳,程子长久贫穷衣衫破露肘臂。你又刻意追寻昔日盟约,哪知我衰老懦弱畏惧后辈才俊。读到你的长篇大作我肃然起立,欣喜你承袭家学得其真传。鲲鹏自有浩瀚天池可供栖止,谁说志向狂放就需约束捆缚?天地机缘与大道之用你已悟透,何须我这老朽再来多言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