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丑厮诗
刘生望都民,病羸寄空窑。
有子曰丑厮,十二行操瓢。
墦间得馀粒,雪中拾堕樵。
饥饱共生死,水火同焚漂。
病翁恃一褐,度此积雪宵。
哀哉二暴客,掣去如饥鸮。
翁既死于寒,客亦易此龆。
崎岖走亭长,不惮雪径遥。
我仇祝与苑,物色同遮邀。
行路为出涕,二客竟就枭。
譊譊诉我庭,慷慨惊吾僚。
曰:此可名寄,追配郴之荛。
恨我非柳子,击节为尔谣。
官赐二万钱,无家可归娇。
为媾他日妇,婉然初垂髫。
洗沐作小吏,裹头束其腰。
笔砚耕学苑,弓矛战天骄。
壮大随尔好,忠孝福可徼。
相国有折胁,封侯或吹箫。
人事岂易料,勿轻此僬侥。
白话文译文
刘丑厮是望都县的百姓,病弱瘦瘠寄居在破窑。他有个儿子叫丑厮,年仅十二岁便拿着瓢乞讨。在坟间捡拾祭馀的饭粒,于雪地中拾取掉落的柴草。父子饥饱与共生死相依,如同经历水火的煎熬。病重的老父仅靠一件粗麻衣,熬过积雪漫天的寒夜。可叹两名凶暴的过客,夺衣而去像饥饿的鸱鸮。老翁最终冻死在严寒里,那两人也换了这孩童的垂发之命。丑厮踏着崎岖山路奔走告官,不畏雪野小径漫长迢遥。我的仇家祝某与苑某,四处布网拦截追剿。过路行人为之落泪,两名凶徒终被斩首示众。少年在公堂高声诉冤,激昂之态震动我同僚。众人说:此事可题名《寄》,堪配柳宗元笔下的《童区寄传》。只恨我并非柳子厚,只能击节为你作歌谣。官府赏赐两万钱抚恤,可怜他已无家可归亦无亲人可依。为他聘定将来的妻子,那姑娘温顺垂着初覆额的短发。沐浴更衣担任小吏,裹上头巾束紧腰绦。愿他执笔砚耕耘学海,挽弓矛征战边陲英豪。长大成人随你志趣,忠孝自能求得福报。昔日范雎遭折胁终为相,张良吹箫封侯亦非遥。人间世事岂能预料,莫轻视这聪慧坚毅的孤童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