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酌听顾挹江弹琴
秋堂夜酌夜未阑，佳宾雅怀各尽欢。
虎头孙子擅才调，取琴为我一再弹。
含宫调商泛清徵，五音联翩在其指。
情移境易不自知，峨峨洋洋良有以。
恍疑坐我徂徕阴，飕飕如闻万壑吟。
九皋月明风露冷，戛然午夜扬清音。
潇湘瀰漫接天流，浮云今古同悠悠。
使我兴落烟波里，便欲拂袂乘扁舟。
大音寥寥世传寡，繁声绮调何为者。
子从何人相契授，秦筝赵瑟风斯下。
轻调急鼓无不宜，幽深慷慨还平夷。
嗟予羁怀久悒郁，此际为子心神怡。
夜深囊琴子欲去，我犹未能尽其趣。
明朝有意肯重过，拭几焚香注清醑。
白话文译文
秋夜在厅堂里对酌，夜色还未深，嘉宾们高雅的情怀都尽情欢畅。那位虎头虎脑的孙家子弟（指顾挹江）才华出众，取出琴来为我一次次弹奏。琴声含着宫调、商调，又泛起清越的徵音，五音连贯地跳跃在他的指尖。情随境移，不知不觉沉醉其中，那高山流水的意境真是妙不可言。恍惚间仿佛坐在徂徕山的树荫下，耳边传来飕飕风声，如同千山万壑在低吟。月光下九皋鹤唳，风露清冷，半夜里戛然响起清亮的乐音。潇湘之水无边无际连接天际，浮云古今悠悠飘荡。这琴声让我心潮落入烟波之中，真想拂袖登上一叶扁舟。大音希声世间流传已少，那些繁复华丽的曲调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是跟谁学得如此精妙的传授？连秦筝赵瑟都远不如你。轻快的节奏、急促的鼓点无不适宜，幽深慷慨又归于平和。唉，我羁旅的愁怀长久郁结，此刻因为你的琴声而心神愉悦。夜深了，你收起琴准备离去，我却还没有尽兴。明天你若有空愿意再来，我一定擦净几案、焚上香，斟满清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