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与人对酒论菊

高云缓缓舒卷，像白色的衣袖飘舞，风儿轻拂着清澈的水面。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辽阔，到处是西风，几座山上的红绿颜色都被吹散了。大雁飞走了，芦苇也消瘦了，小舟懒懒地停泊在秋江岸边。春天的痕迹早已消逝，离别的花草神情黯然，海棠花魂断肠。又到了重阳佳节，点燃柴薪温酒，手执金杯玉盏。微微有些醉意，说起伤心事，苦恼没有国色天香的花朵可以观赏。幸好有稀疏的篱笆旁，可爱的人儿采摘了菊花，斜插在鬓边，羞涩地遮住脸庞。怯生生地询问，她的情意多么殷切，声音多么柔软：“你喜爱春色，我喜爱秋香，那就让时光来评说长短。经历雨雪，芬芳的花儿枯萎凋零，枝叶萧条，容颜衰败，只留下秋天的幽怨。清霜轻轻涂抹，金风悠闲沐浴，稀疏篱笆旁那片金色的花蕊，不争春色，俏丽地站在我家园中。生来就喜欢与寒冷抗争，小小地体验人间的冷暖。用菊花焙制成茶，韵味留存香气，画眉深浅也知晓。凭此饮酒，纵使病酒又何患？即便梦到黄粱，青枕边满是菊花，也遂了心愿。”她喃喃说完，凝视的目光如水，那样看着我，柔情脉脉，让我心慌意乱。我借口说她鬓上的花枝，说道同心，此生不变。曾经相识时，她天真烂漫，我怜爱她温柔如水。女儿家的面容，沾着冷露还带着香气，直想捧在手心里呵护。这份心事，迟疑着没有吐露，借着信笺托付给双鸳鸯字。暗生的情愫，朝朝暮暮让我失魂落魄，到哪里去寻找呢？缘分被疏篱阻隔，命运如秋雨般坎坷，思念深深沉在梦里。夜里无眠，三更挑开帘子，痛惜菊花在寒风中凋谢。几番徘徊，清霜刻下印记，请明月一次次传递相思。纵然无言，心里也满是怜爱，说来都是因为你。花期太短暂，不如岁月长久，幽幽的怨恨没有尽头。最不忍心的是，她那样凄楚，又瘦了纤腰，又乱了云鬟，病中的滋味。我像她一样郁郁寡欢，在空庭中披散着头发，黄昏时举着酒凭空祭奠，向苍天索要她的美丽。秋风不肯答应，呜咽着掠过萧墙，让人整日憔悴。殷切地挽留，花为什么去得这样匆忙，赚取我经年的泪水。幸好，还存留一朵，娇倚在东篱边，楚楚纤纤，等待人来相识。在霜风中苦苦守候，今夜终于得到慰藉。深寒中我来为她遮蔽。如果相盟誓，就请把枝头摇曳。从今以后执手共度余生，远离红尘，任凭他人怎么说。东君一旦驾临，问谁能争当翘楚？群芳竞相开放，肥瘦美丑，霎时满园香气弥漫。妩媚无数，涂抹厚厚的脂粉，随风乱作胭脂雨。闹纷纷，浪蝶沾唇，狂蜂扭腰。厌倦了喧嚣尘世，烦透了狐媚姿态，宁可春心没有归属。有佳客，另立幽篱，内心恬淡如故。身着青裳，春风中不嫁，心念闲适，自生秋趣。笑那些嫣红，那样芬芳，一朝迟暮便凋零。明艳的花朵容颜憔悴，白色的草身姿衰败，消失离别春天而去。谁又能剩下几分娇媚，几瓣花蕊，随便秋风洒脱一些？檐头冷月，窗前残烛，分明照着凋零之地，惹人叹息，尽是唏嘘之语。天香国色，曾经历经风月三千，说来不堪承受寒冷之苦。长天辽阔，满地荒凉，少见兰草杜若。凭借谁的手，能点缀这苍莽？看你这一枝，金缕勾月，暗香吞吐。黄花好意，沾霜凝结在发间，任凭料峭寒风摧残花事，且逍遥自在，胜过春日的妩媚。无心占尽风头，花谢之后还邀请那边梅花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