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姚范 ·

逾淮植南橘,北土夸所奇。 经时感物化,枳枸肖拳枝。 橘枳虽有异,颇来众禽栖。 当春发婀娜,纷溶从风披。 鸣嘒协丝簧,毛羽矜缡褷。 树下一徘徊,主人颜为怡。 区区草木疏,讵足分高卑。 养之至合抱,慎勿召工师。 苟用充梁柱,不觉酒味醨,酒醨何足惜,将令众宾嗤。 何如植中庭,啾啾群鸟嬉。 吾怜夏仲御,散发希黄虞。 苟充螊?养,何羡青紫纡。 一朝入京洛,名动贾公闾。 宛转飞鹢首,跌荡引鯆䱐。 河水诧清激,小海徒欷歔。 嗟哉面目旋,白汗竟何如。 灵谈与鬼笑,奚以喻丹珠。

白话文译文

逾淮河而种植的南方橘树,到了北方却被当地人夸赞为奇珍。经过时节变迁,感受到自然造化的力量,它竟变成了枳树,枝条弯曲如拳。橘树和枳树虽有差异,却同样引来众多禽鸟栖息。春天到来时枝条婀娜,繁茂的枝叶随风披拂。鸟鸣声与琴瑟笙簧相和谐,羽毛华美披散纷披。在树下徘徊片刻,主人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这区区草木的稀疏与茂盛,哪里值得区分高低贵贱?等它长到合抱之粗,千万不要招来工匠。如果勉强用它充当梁柱,恐怕会使得酒味淡薄;酒味淡薄倒不足惜,只怕会让满座宾客嘲笑。不如把它种在庭院中央,听任群鸟啾啾嬉戏。我怜惜那夏仲御,披散头发追慕黄帝、虞舜的淳朴。如果能够安于隐居的简单生活,又何必羡慕高官厚禄的荣耀?一旦他进入京城洛阳,名声惊动了贾公的府邸。辗转乘着画着鹢首的船,颠簸着牵引着鲀鱼和䱐鱼。河水惊异于它的清澈激荡,而《小海》之歌只能让人叹息。唉,转眼间面容布满汗水,最终又得到了什么?那些灵异之谈与鬼怪之笑,又怎能用来比喻珍贵的丹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