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感兴二十五首
猛虎等百兽，天赋与长雄。
曼胡利秋戟，隅目磨青铜。
从知世路暗，群行各西东。
吼地一长啸，飒飒来悲风。
饥来待人肉，不数豹与熊。
肥领而黑喙，不知是何虫。
坐卧不自防，穴尔皮毛中。
尔虎虽云猛，一旦皮骨空。
慎勿欺微细，即且制神龙。
恶木生高冈，枝疏上指天。
雨露非有私，蟠踞几何年。
荛子寝其下，山鸟栖其巅。
匠石过不睨，生理得自全。
皮为野火烧，根为蝼蚁穿。
空中不足恃，一朝踣而颠。
上有千岁藤，相依久缠绵。
树犹不自保，尔藤何足怜。
大块无私运，万象同一陶。
及其成器时，罅漏杂坚牢。
所以一世人，长短纷马毛。
穷或仁与善，达或虐与饕。
共疑造物缪，名利相煎熬。
人生有常理，赋命安可逃。
为善不必疑，祸福任所遭。
孰云漆园达，夷蹠均天韬。
见夷不见畴，泰山等秋毫。
移根托西园，桃李赏奇遇。
春妍虽可怜，颜色悲中路。
奈何穷巷士，多被才华误。
诸公谬爱客，轮囷获殊顾。
投分未云深，容易输情愫。
恩光借春阳，滋液荷凝露。
悠悠当路尘，素地轻点污。
岁暮抱弃捐，君看囚山赋。
浊水岂无月，水浊不受光。
君看此孤蟾，出入天中央。
遍满千家门，徘徊度回廊。
由来谁分璧，招我昏暗场。
空庭澹相对，湛湛肺肝凉。
浮云绝点翳，宝此光明王。
天高万籁寂，参斗低复昂。
人生何时毕，收拾还穹苍。
铜驼向京洛，千里牵双轮。
分不埋荆棘，去邺复还秦。
自辞秋风客，不浪五百春。
悲欢与穷泰，过眼如飞尘。
眷言返桑梓，茂陵翳荒榛。
忆昔禹铸鼎，罗缕九土珍。
犹嫌问轻重，推落泗水滨。
况尔不任重，顽钝磨不磷。
未知从此去，何时免漂沦。
勿叹流落苦，渠更多阅人。
鸿钧大气力，日夜转范模。
赋予有定形，不与万变俱。
君看三春时，动植纷万殊。
一气自结束，谁与施粉朱。
人生况知识，均此造化垆。
岂是风火煽，假合成形躯。
恋恋千岁药，莽莽三生涂。
从渠梦幻论，袖中得玄珠。
云日半解驳，东上雨中晴。
不知谁幻化，倏然成气形。
精光错异采，势且迫太清。
良苗不润泽，咫尺夷大明。
儿童争指目，万象俱晦冥。
须臾换光景，变灭不暂停。
天运亘终古，百怪终无成。
吾欲乘清风，再拜叩玄精。
二女洒竹泪，尽是心中血。
精诚著于物，千载犹不灭。
当时从南巡，岂少稷与契。
奈何比孤累，匍匐阳城谒。
皇英独何人，风泉共幽咽。
可怜女子心，慷慨男儿烈。
湘水流不断，谁道恩情绝。
何时见归来，续君远离别。
老火久敛戍，蓐收令西方。
尘沙随白日，惨澹无晶光。
故叶改颜色，过雁新著行。
孤坐坠秋月，寒灯飐空房。
怅然盛时节，开缄理衣裳。
芙蓉久当采，浩荡不可量。
芬芳易消歇，岁暮安得长。
毋为守空死，万代同山冈。
西游历剑阁，寡仆敝轮鞅。
水餐掬哀湍，林宿拾坠橡。
悲风振古木，猩鼬挟魍魉。
十步九诘盘，奇险跻攀上。
担囊偶不意，一跌堕万丈。
岷峨渺何许，注目极遐想。
穷年食外方，浮踪任漂荡。
何时御长风，振足谢笼网。
不须计三餐，迎我归苍莽。
黄鹄浴海水，一举凌紫埃。
长风九万里，正值天门开。
不知食何食，云路方徘徊。
嗟我鸿雁侣，避寒声悲哀。
失身堕泥滓，腹背日摧颓。
城东极恶少，挟弹巧相猜。
稻粱未足溉，云雨何时来。
不希附脩翮，有分终蒿莱。
大化差不齐，人事固多缪。
纷纷骋牙角，日夜齧且斗。
所以椅桐中，徘徊束孤咮。
人情随盛衰，世途迭起仆。
天命有定分，气数安能囿。
去去息吾驾，西山老危岫。
扬州旧服卉，木绵白茸茸。
缕缕自余年，纺绩灯火中。
织成一束素，上有浴海鸿。
岁寒若可恃，凄凄凛霜风。
昨夜县牒下，头纲出城东。
殷勤赴官急，瘢疮免殷红。
我寒那可忍，负此卒岁功。
不知落谁手，输入秦娥宫。
瞿昙未生世，摩诘果谁宗。
问答了不语，不立文字工。
开流荡千古，一雌和群雄。
挥斤纷万变，动寂不离空。
镜坏光不灭，回转如轮风。
有能诘其迹，推入滉瀁中。
以此连环入，合散常无穷。
愚者诱罪福，高者超神通。
孔孟久不作，谁能扫其踪。
我贾贾日本，挂席穷南海。
冰夷斗蛟龙，牙角吐光采。
血人以宴娭，窟宅一朝改。
赤手拾明月，天幸独我在。
归赴王侯需，价直十百倍。
匹夫惜性命，贪冒以贾罪。
歌笑履波涛，竟死复何悔。
飘飖瑶台雪，沆瀣竹林露。
萧然立高寒，不受世滓污。
采芳拾三秀，徘徊昆山路。
譬如漆园像，华屋非其处。
谁能使蹇修，再拜扣情愫。
湘波日摇荡，去去悲迟暮。
文章不用世，毫端弄春妍。
满听疑可采，蹑空若浮烟。
君尹西都日，琅琅贾董篇。
如种田得谷，如凿井得泉。
子虚与大人，缥缈淩云仙。
簜节病桑梓，不置巢边鸢。
问君取士意，取士当谁先。
勿取春华艳，祇取秋柏坚。
化生如雀雉，随气更变易。
卵生如鹅鸭，不交无羽翼。
人死心不灭，化作秋柏实。
俄顷复为人，万化无终极。
庄周固尝云，知命故不惑。
我生异草木，未可从横直。
纵然反常理，一二于万亿。
种禾不生豆，此喻要嘿识。
老氏啬而生，并力攻一境。
深入黑暗中，杳杳无光景。
佛氏定而死，百动不离静。
了了谁在眼，莫掇水中影。
终然归空无，用处各驰骋。
纷纷堕此中，未悟此二柄。
漂流馀千年，谁能折锋颖。
邈哉我前修，忠信得要领。
匣空龙得偶，厨封画通神。
可怜种瓜客，犹自标故秦。
当时祖龙死，逐鹿灞水春。
早飞将军檄，晚分丞相茵。
抵死心不閒，不顾刍狗陈。
陶朱去越后，未肯休此身。
犹闻载窈窕，千金散贱贫。
何如白云叟，自与青山邻。
十年一易世，眉目辄少嚬。
悠悠华山里，甘作骑驴人。
金陵旧长安，谯郡今丰沛。
吴州对楚山，二水相萦带。
团团清淮月，久落青天外。
长江穴岷峨，奔迫走吴会。
一朝金翅飞，万丈铁锁碎。
列郡空崚嶒，故国馀丛荟。
升高望中原，极目了河岱。
大运有奔沦，兴废更百代。
客行秋风早，中路乏资贷。
归寻旧蓑笠，独钓吾邦濑。
自从判清浊，人文肇古羲。
中间更百圣，扶竖颠与衰。
孔孟死不作，千载无明师。
嗟此仁义路，举世争背驰。
无人障横溃，一朝坠民彝。
微言虽尚在，骎骎化侏离。
斯文亘万古，悠悠竟何之。
昔时累科举，读书患不足。
天今予我暇，有书真不读。
煌煌百圣心，清彻寒泉玉。
遗泽存读书，浸作生民福。
静观灵台中，万象森在目。
天寒境自明，欲浅机自触。
斯文化异端，骎骎即深谷。
晞颜以自励，吾欲求之复。
惊禽营颗粒，飞飞集邱隅。
游子困行役，十年落江湖。
煌煌秦与洛，运转天下枢。
启明曜东汉，万足争奔趋。
岂无爪距力，逐利如孙吴。
得失昧前料，青云间泥涂。
天命有厚薄，定分不可踰。
归来北山下，俛仰收桑榆。
白话文译文
猛虎号称百兽王，天生雄健气昂昂。 颈毛如戟秋色冷，铜目棱棱闪寒光。 自知世路多昏暗，群兽散走各一方。 震地一声长啸处，悲风飒飒卷枯黄。 饥饿专寻人肉食，豹熊之辈岂堪尝？ 可笑肥脖黑嘴虫，潜藏皮毛自徜徉。 虎虽凶猛终失算，一朝皮骨竟被伤。 莫欺微细能制巨，蜈蚣亦可伏神龙。恶木生在高山冈，枝干稀疏指穹苍。 雨露本非私相予，盘踞此地岁月长。 樵夫歇卧树荫下，山鸟栖宿枝头唱。 匠人经过不侧目，自得生机默默藏。 谁知野火焚其皮，蝼蚁穿根暗中伤。 虚空倚靠终难久，轰然倒地一朝亡。 更有千年老古藤，缠绵依附久成双。 树身尚且不能保，藤蔓何须叹凄凉。天地运转本无私，万物同受造化陶。 待到成形显世时，坚牢残缺杂相交。 世间众人亦如此，长短参差似马毛。 穷困或怀仁善心，显达或成贪虐枭。 常疑天道有谬误，名利如火煎心焦。 人生自有恒常理，命运安排岂可逃？ 但行善事莫迟疑，祸福任凭天公调。 谁言庄子真达观，善恶等同皆天韬。 只见平地不见山，泰山秋毫等量瞧。移根托身西园中，桃李逢春得奇逢。 春日娇妍虽可爱，颜色中途转悲容。 奈何寒士困穷巷，多被才华误前程。 权贵偶然示青睐，瑰才得展获殊荣。 交情未深轻付心，轻易抛洒真挚情。 恩光暂借春阳暖，凝露荷恩似水盈。 漫漫仕途尘飞扬，素白之地染污名。 岁暮终遭弃置去，君看柳子《囚山》情。浊水岂无明月影？水浊终究难映光。 君看天上孤明月，从容巡行天中央。 清辉遍洒千门户，徘徊流转照回廊。 何人分此连城璧？偏招我入昏暗乡。 空庭寂寂相对望，澄澈照我肺肝凉。 浮云散尽无遮蔽，珍此光明如法王。 天高万籁俱沉寂，参斗低昂夜未央。 人生终有尽时到，收拾精魄还穹苍。铜驼迢迢向京洛，千里双轮响叮当。 本应荆棘埋荒径，却离邺城返咸阳。 自别秋风客武帝，悠悠五百度春光。 悲欢穷达皆过眼，尘埃飞扬转眼忘。 眷念故园归桑梓，茂陵荒草掩残墙。 忆昔大禹铸九鼎，罗列九州珍宝藏。 犹嫌问鼎知轻重，推落泗水隐茫茫。 况尔难承千钧重，顽钝不磨亦不伤。 未知从此漂泊去，何日方能免流浪。 莫叹流落生涯苦，铜驼阅人更沧桑。鸿钧造化运大力，日夜转动造化模。 赋予万物定形质，不随万变失本初。 君看三春好时节，动植纷繁各特殊。 一气自成真面目，何须人工施粉朱？ 人生知识亦如此，同在此炉受锻铸。 岂因风火暂煽聚，假合而成幻形躯？ 恋恋长生千岁药，茫茫轮回三生途。 纵谈梦幻皆虚妄，袖中自握玄明珠。云隙半露日斑驳，东方雨霁放新晴。 不知谁施幻化术，倏然云气成形影。 精光错落呈异彩，气势直欲迫太清。 良苗未得甘霖润，咫尺之间蔽大明。 儿童争相指天看，万象刹那俱晦冥。 须臾光影又变幻，生灭无常岂暂停？ 天运亘古长流转，百怪终究无所成。 我欲乘清风直上，再拜叩问玄天精。二妃挥泪竹成斑，尽是心中血所染。 精诚寄托于物上，千载犹自不消散。 当年舜帝南巡时，岂少稷契贤臣伴？ 奈何孤弱随君侧，匍匐阳城谒尊颜。 娥皇女英何女子？风泉幽咽共悲叹。 可怜女子心中志，慷慨更胜男儿胆。 湘水长流无断绝，谁言恩情中途断？ 何时得见君归来，续写离别的诗篇。夏火久已敛威光，秋神执令守西方。 尘沙漫卷蔽白日，天地惨淡失晶芒。 旧叶纷纷改颜色，新雁行行书天章。 孤坐但觉秋月坠，寒灯摇曳照空房。 怅然追忆盛时节，开箱整理旧衣裳。 芙蓉当采未及采，浩荡秋气不可量。 芬芳易随流光逝，岁暮如何得久长？ 莫为守节空憔悴，万代同归山冈葬。西游险过剑阁道，仆少马疲行路艰。 渴掬湍流就水饮，饥拾橡实林中餐。 悲风撼动古林木，猩鼬挟魅影蹒跚。 十步九折盘险径，攀跻奇险心力殚。 担囊偶失足下稳，一跌直堕万丈渊。 岷峨渺渺在何处？极目遐想云雾间。 终年漂泊异乡客，踪迹浮沉任流转。 何时得御长风起，振翅脱却尘网牵。 不须计较三餐事，迎我归返苍莽山。黄鹄浴海振霜翎，一举高飞越紫埃。 长风浩荡九万里，正值天门豁然开。 不知仙家食何物？云路徘徊久徘徊。 可叹我辈鸿雁侣，避寒声声催悲哀。 失身堕入泥淖里，腹背摧颓日难挨。 城东恶少最狡黠，挟弹窥伺巧相猜。 稻粱不足润饥渴，云雨何时泽枯荄？ 不奢附凤展长翼，命定终老蒿莱堆。造化本来参差生，人事多谬更难平。 纷纷角力争相斗，日夜齧噬无休停。 所以高梧清荫里，孤鸟束喙独哀鸣。 人情冷暖随盛衰，世途起伏迭送迎。 天命各有定分在，气数岂能拘束成？ 去去且歇我车驾，西山危岫寄余生。扬州旧俗种卉草，木棉白茸自轻柔。 缕缕抽丝夜继日，纺绩灯影伴更漏。 织成一匹素色绢，上有浴海鸿鹄游。 岁寒若可依此御，凄凄霜风亦何忧？ 昨夜县衙文书下，头纲贡绢出城东。 殷勤赴官急如火，免使鞭痕染血红。 我寒岂忍夺此物？负尽终岁辛苦功。 不知落入谁人手，输往秦娥深宫中。佛陀未生世间时，维摩境界谁为宗？ 问答机锋终不语，不立文字见真工。 开宗流传荡千古，一雌应和群雄风。 挥斤变化纷万端，动寂不离真空容。 镜坏灵光永不灭，回转如轮似长风。 有谁追问其踪迹？推入渺茫沧溟中。 以此连环相扣入，合散循环无穷。 愚者被诱论罪福，高者自超神通。 孔孟久已不作世，谁能扫迹继遗踪？ 我商东渡赴日本，扬帆直穷南海滨。 河伯斗蛟龙牙角，光怪陆离吐异珍。 杀人祭妖宴嬉乐，窟宅一朝变沧溟。 赤手拾得明月珠，天幸独我保全身。 归来王侯争相求，价增百倍犹嫌轻。 匹夫本应惜性命，贪利冒死反获罪。 歌笑踏浪履险涛，至死无悔心自贞。飘飘瑶台雪清扬，沆瀣竹林露华浓。 萧然独立高寒处，不染世间半点污。 采撷芳芝拾三秀，徘徊昆仑山路中。 譬如庄子泥涂像，华屋岂是其居处？ 谁能遣使为媒妁，再拜倾诉我情衷？ 湘波日日摇荡去，渐行渐远悲迟暮。文章虽美不见用，笔端空弄春色妍。 满耳华章似可采，踏空却如浮云烟。 君治西都洛阳日，琅琅奏对贾董篇。 如种田必得嘉谷，如凿井必获清泉。 《子虚》《大人》赋缥缈，凌云气概似登仙。 持节却病桑梓地，不置猛鸢巢边旋。 问君取士何标准？取士当以谁为先？ 莫取春花艳一时，但取秋柏坚贞心。化生如雀如野雉，随气变幻更形易。 卵生如鹅又如鸭，不交亦能生羽翼。 人死心魂终不灭，化作秋柏籽实粒。 俄顷复化为人形，万化轮回无穷极。 庄子固然曾明言，知命故能不迷惑。 我生迥异于草木，岂可任从横直测？ 纵然反常合至理，一二衍化万万亿。 种禾终不生豆实，此喻默识须真切。老子贵啬以养生，并力专攻一境深。 深入杳冥黑暗处，不见半点光与影。 佛陀入定如寂灭，百动不离静中心。 了了分明谁在眼？莫捞水中月影沉。 终归空无是本相，二家用处各驰骋。 纷纷堕此迷雾中，未悟权柄在谁手。 漂流争论千余载，谁能折服辩锋颖？ 邈远我辈前代贤，忠信二字得要领。匣空终得龙作偶，厨封画马能通神。 可怜东陵种瓜客，犹自标榜故秦人。 当年祖龙既崩逝，群雄逐鹿灞水春。 早传飞将军檄文，晚分丞相锦茵席。 至死心犹不得闲，不顾刍狗陈前迹。 陶朱离越泛舟后，不肯闲散度此身。 犹闻载美游五湖，千金散与贫贱民。 何如山中白云叟，自与青山长为邻。 十年便是一世改，眉目渐少蹙颦痕。 悠悠华山深谷里，甘作骑驴自在人。金陵旧是帝王州，谯郡今称丰沛乡。 吴州遥对楚山翠，二水萦回如带长。 团团清淮明月影，久落青天之外方。 长江发源岷峨来，奔迫直走吴会场。 一朝金翅鸟飞至，万丈铁锁碎纷扬。 列郡城阙空嶙峋，故国余迹剩丛荒。 登高远望中原土，极目河岱微茫。 大运奔流有沉沦，兴废更迭百代忙。 客行偏逢秋风早，中途乏资意彷徨。 归寻旧日蓑笠在，独钓故里清濑旁。自从天地分清浊，人文始肇伏羲皇。 中间百圣相继出，扶正颠危与衰亡。 孔孟死后道不作，千载真传失明光。 可叹仁义通天路，举世争相背驰忙。 无人力障横流溃，一朝民彝坠渺茫。 微言大义虽犹在，渐化侏离失本腔。 斯文绵延万古事，悠悠终竟向何方？ 昔时累赴科举场，只患读书未足量。 如今天赐我闲暇，有书反不展卷赏。 煌煌百圣精诚心，清如寒泉温似玉。 遗泽存续在诗书，渐化生民福祉长。 静观灵台方寸间，万象森然列在目。 天寒境象自澄明，欲念浅时天机触。 斯文若化异端说，骎骎步入深谷。 仰慕颜回以自励，我欲求此道复彰。惊鸟营营觅颗粒，飞飞聚落荒山隅。 游子困顿行役苦，十年漂泊江湖。 煌煌长安与洛阳，运转天下如轴枢。 启明星耀东汉世，万足奔趋竞前途。 岂无锋爪距铓力？逐利机巧似孙吴。 得失难凭事前料，青云泥涂转瞬殊。 天命厚薄原有定，命数不可强逾越。 归来北山茅檐下，俯仰之间收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