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庙古梓行

吴曾贯 ·

杜家庙前古梓树,阅历岁年不知数。 直从崖底出崖巅,偃蹇轮囷踞当路。 黛色千寻撑碧空,苍皮百尺磨青铜。 宵来蓦地作雷雨,知是枝叶摇天风。 川岳钟灵生奇杰,千百万中得其一。 何意双龙此蜿蜒,短长大小相俦匹。 其上闻有神灵栖,云旂飘瞥雾马嘶。 枌榆父老勤作社,神箫巫鼓相挨挤。 间言仁庙南巡事,鸾皇发声著神异。 至今铁牌题识明,康熙三十八年铸。 乃知人物贵负奇,遭逢不计早与迟。 此树托根几百载,始得躬逢敕护时。 又知持地慎毋苟,寄托乾坤期不朽。 假令野火得烧空,焉得长翘行客首。 徘徊瞻望一咨嗟,灵气郁郁生枝丫。 丞相柏生锦官宅,窦氏桂老燕山家。 力支大厦诚能荷,莫向风尘愁坎坷。 却怜生长匠石门,材不材间犹剩我。

白话文译文

杜家庙前有一棵古老的梓树,经历的年岁已经数不清了。它直接从崖底长到了崖顶,弯曲盘绕,粗壮庞大,正挡在路上。深青色的树冠高耸入云,撑着一片碧空,苍老的树皮足有百尺厚,像磨光的青铜一样光滑。夜里忽然雷雨大作,才知道是它的枝叶在摇动天上的风。山川灵气孕育出奇特的生灵,千百万棵树木中才能得到一棵。没想到这两条龙(指树枝)如此蜿蜒盘旋,长短大小互相匹配。传说树上住着神灵,云旗飘忽,雾马嘶鸣。乡里的父老们勤劳地举行社祭,神箫和巫鼓的声音相互混杂。偶尔说起仁庙(康熙皇帝)南巡的事,凤凰般的叫声显示出神奇。至今铁牌上的题记还很清楚,是康熙三十八年铸造的。于是知道人和物都贵在奇特,遭遇的机会不分早晚。这棵树扎根几百年,才得以亲自遇到皇帝敕令保护的时刻。又知道立身持重不可苟且,寄托于天地期望不朽。假如被野火烧成空壳,怎么能长久地让行路的人仰望呢?我徘徊瞻望,不禁叹息,灵气郁郁葱葱地生发在枝丫间。诸葛亮的柏树生在锦官城,窦燕山的桂树老在燕山家。能支撑大厦的确实需要担当,不要对着风尘发愁坎坷。只可怜它生长在匠石的门前,在有用无用之间,还剩下我这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