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登浩然楼

陈乙 ·

飞楼何巍哉,突兀峙孤屿。 旷望临中川,微雨散洲渚。 空濛凫稍飞,萧瑟潮愈怒。 却眺大江流,鲸波一何巨。 蛟龙盘躨跜,日月相吞吐。 忆昔文丞相,英风照岩户。 当年起赴义,驱羊搏猛虎。 一声白雁来,四镇议终阻。 毡车已北行,二王在何许。 流离寄一舟,残军谋保聚。 沧海尽横流,江心作砥柱。 五坡一丧师,崖山摧风雨。 柴市致命日,且传临终语。 斯人迹已远,初地余祠宇。 梵呗流空山,花药覆平圃。 风物随变迁,正气留终古。 拂衣重徘徊,经堂罢斋鼓。

白话文译文

这座高楼多么雄伟啊,突兀地耸立在孤屿之上。放眼远望,面对江中川流,细雨飘散在洲渚之间。烟雨迷蒙中,野鸭轻轻飞起,风声萧瑟,潮水愈发汹涌。回望大江奔流,巨大的波涛如巨鲸翻涌。蛟龙盘旋盘踞,仿佛吞吐着日月。回忆当年文丞相,英雄气概照耀着岩壑门户。当年他起兵赴义,如同驱赶羊群搏击猛虎。一声“白雁”传来,四镇兵马最终受阻。毡车已经北行,两位帝王又在何处?流离失所寄身于一叶扁舟,残兵败将谋求保聚。沧海横流之际,江心洲屿化作中流砥柱。五坡岭一仗兵败,崖山在风雨中摧折。柴市就义之日,还传下临终遗言。斯人踪迹已远,最初的土地上只剩祠宇。梵唱之声飘荡空山,花药覆盖着平坦的园圃。风物随着时间变迁,正气却永留千古。拂袖起身再次徘徊,经堂里的斋鼓已然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