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正月在杭州作四首
春阳动万物，众草昔巳抽。
嘤鸣亦和悦，我何独怀忧。
鲸鲵未菹醢，豺狼满山丘。
凤凰窜荆棘，乌鸢自相求。
浮云蔽苍穹，天路阻且脩。
风沙日暮起，铩羽安所投。
悲来怛中怀，泣涕纵横流。
江城阴气凝，积雨春凄凉。
出门何所见，但见瓦砾场。
新庐各有主，店舍亦巳张。
市人半荷戈，使客尽戎装。
回首旧游地，惨淡寒烟黄。
怅焉念所思，恻怆心中伤。
徘徊西湖上，怆悢有所思。
所思不可见，涕泪下沾衣。
死生一瞬息，逝者安可追。
狼曋信君子，李陵非男儿。
锻铁当用椎，析薪当用斧。
拔蓼而植荼，去辛还得苦。
峨峨九阳门，卫以豹与虎。
微微蝼蚁忱，郁郁不得吐。
白话文译文
春阳催发万物生， 百草早已绿茸茸。鸟儿欢唱相和鸣， 为何独我怀深忧？ 巨恶尚未被铲除， 豺狼盘踞满山丘。凤凰困在荆棘丛， 乌鸢结党自相求。浮云遮蔽苍天阔， 通天之路险且陡。风沙暮色骤然起， 折翅孤鸟何处投？ 悲从中来撕心肺， 热泪纵横满面流。江城阴冷寒气凝， 连绵春雨更添愁。出门举目望四处， 唯见废墟瓦砾稠。新居各有主人住， 店铺也已重开张。市井之人半持戟， 往来使客尽戎装。回首旧日同游处， 寒烟漠漠天地黄。惆怅思念故人颜， 悲痛心伤泪暗藏。徘徊西湖烟水边， 满怀怆痛思不休。所思之人不可见， 涕泪涟涟湿衣袖。生死不过瞬息事， 逝者如川怎倒流？ 狼瞫守节真君子， 李陵降敌愧兜鍪。锻铁必须用重锤， 劈柴应当使利斧。拔了蓼草种苦荼， 除去辛辣苦依旧。巍巍九阳帝王门， 豹虎凶兵严防守。微若蝼蚁赤诚心， 郁郁难申堵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