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将题夜游卷
去年别子时，期以秋中至。
非我故愆期，人事苦牵系。
故人书频来，责我意良是。
非独负故人，兼亦负红树。
风寒腊尽时，忽传故人意。
访我南郭门，竟以不见去。
闻之心怦怦，三夜不能寐。
已复连梦子，执手且长跽。
彼此更相诉，继之以泣涕。
子嗔我不来，我怨子不遇。
怪子何飘忽，念子恐劳勚。
今朝果见子，恍惚梦中事。
情多不能说，示我夜游记。
烟林与月嶂，点缀有微致。
野航容两人，小盏悭一醉。
天寒湖水阔，想见子兴寄。
子应增远怀，我亦发画思。
平生山水心，所恨不同地。
赖此笔墨间，拂拂出生气。
我真说食饱，子无独享愧。
明朝复别子，当以何日会。
题诗纪岁月，二月壬子岁。
白话文译文
去年与你分别时，约定秋天再相见。不是我故意拖延，实在是俗事缠身难脱开。老朋友来信频频催促，责怪得句句在理。我不仅辜负了你，也辜负了那片红叶秋山。寒风凛冽腊月将尽时，忽然传来你的心意——你到南城门外寻我，最终却因未遇而离去。听闻此事我心怦怦直跳，一连三夜无法入眠。接着又接连梦见你，梦里你我执手长跪，彼此倾诉衷肠，接着又相对流泪。你嗔怪我不曾赴约，我抱怨你未能相遇。既怪你行踪飘忽，又怕你旅途劳顿。今天终于见到你，恍惚间如在梦中。情意太多说不尽，你拿出《夜游图》给我看。烟云笼罩的树林、月光下的山峦，点缀得细致入微。野渡小舟可容两人，小酒杯却难求一醉。天寒水阔的湖面，能想象你当时的兴致寄托。你应当更添远游情怀，我也生发出作画的思绪。平生喜爱山水的心，只恨不与你同在一地。全靠这笔墨之间，仿佛拂拂生出鲜活之气。我真是画饼充饥，你也不该独享这份乐趣。明天又要与你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题诗记下这时光——正是二月壬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