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人

顾炎武 ·

秋风下南国,江上来飞鸢。 江头估客几千辈,其中别有东吴船。 吴儿解作吴中曲,扣舷一唱悲歌续。 乍回别鹤下重云,一叫哀猿坠深木。 曲中山水不分明,似是衡山与洞庭。 日出长风送舟去,祇留江树青冥冥。 湘山削立天之角,五岭盘纡同一握。 嵚崟七十有二峰,紫盖独不朝衡岳。 万里江天木叶稀,行人相见客沾衣。 寄言此日南征雁,一到春来早北归。

白话文译文

秋风从南国吹过,江面上飞着纸鸢。江头的商船成百上千,其中有一条东吴的船特别显眼。吴地的小伙子会唱吴地的曲子,拍着船舷唱起悲歌,一声接一声。歌声像离群的孤鹤穿过层层云朵,又像哀鸣的猿猴坠入深林。曲中的山水模糊难辨,仿佛是衡山和洞庭湖。太阳出来,长风吹送着船远去,只留下江边的树木苍苍茫茫。湘山像刀削般矗立在天边,五岭蜿蜒曲折,仿佛握在手中。高峻的七十二座山峰中,紫盖峰独自不朝拜衡山。万里江天,树叶稀疏,行人相见,客居者泪湿衣襟。托付给今天南飞的大雁:等到春天一到,请早早飞回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