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沟驿纪事
漳水之南宜沟驿,野潦纵横古道失。
太行风雨从西来,势如万马冲缰逸。
我车纵辔越平冈,斗逢山涨来汪洋。
仆夫不幸入坎窞,马蹶车翻水入箱。
电光{上八下几右王}磹雹珠落,人影何殊雨淋鹤。
后车冒雨至仓皇,始附前轩觅栖泊。
行囊检点杂泥涂,且趁烈日铺阶除。
破帽敝裘俱被毁,残书秃管亦遭污。
吁嗟乎,紫绶金章不可得,玉轴牙签购无力,区区箧笥岂逾分,忍使书生削行色。
人生忧患来无端,得马亡羊事渺漫。
当前有酒须痛饮,幸勿悲歌《行路难》。
白话文译文
漳水南岸有个宜沟驿,野地积水纵横,古道已难以辨认。太行山的风雨从西边袭来,气势如同万马奔腾,挣脱了缰绳。我放松缰绳驱车越过平缓的山冈,忽然遇到暴涨的洪水,一片汪洋。车夫不幸陷进泥坑,马匹跌倒,车翻倒,水灌进了车厢。闪电霹雳,雹子像珠子般砸落,人像什么?就像被雨淋透的鹤。后面的车冒着大雨仓皇赶到,我这才挤到前车的屋檐下寻找栖身之所。打开行囊,里面沾满了泥浆,趁着烈日赶紧铺在台阶上晾晒。破帽子和旧皮衣都毁了,残破的书和秃头的笔也被污损。唉!高官厚禄得不到,珍贵的书画也无力购买,区区书箱难道也容不下吗?偏要让这书生的行装受尽摧残。人生的忧患来得无缘无故,得马失马的事本就虚无缥缈。眼前有酒就该痛快地喝,千万别悲歌那《行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