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流杯池

顾印愚 ·

锁江亭中一杯酒,坐看江云自奔走。 涪翁去后七百年,尚爱新诗满人口。 我来戎州秋复春,却闭空斋卯还酉。 逝将著屐访遗迹,偶厌褰裳涉清浏。 谁令突兀忽眼前,乐事今朝古无有。 横江绝壁栖市阛,引策芳畦赴林薮。 筱聚莫莫掩蒙密,泉滴淙淙下幽黝。 山前岭洞转谽岈,石上洼尊列窠臼。 惊开玉峡贯长风,兀立苍檐出重阜。 行觞古意付流转,座客当时记谁某。 庙堂迁谪殊未厌,泉石风流良不朽。 留题南渡各依稀,托迹西江何伧丑。 寓公宴坐本偶然,我辈登临差不负。 归来小艇剪漪沦,回望幽亭恋楹枓。 山翁有约褰白云,更挈黄柑泛瑶斗。

白话文译文

锁江亭中喝上一杯酒,坐着看江上云彩自在飘荡。涪翁(黄庭坚)去世已有七百年,人们依然喜爱他的新诗传诵人口。我来到戎州(宜宾)经历秋去春来,却常关在空寂的书斋从早到晚。本想穿着木屐去寻访遗迹,偶尔又懒得提起衣裳涉过清溪。谁让这景象忽然出现在眼前,今日的乐事自古未曾有过。横跨江面的绝壁上栖息着市集,拄着手杖走过芳草田地进入山林。丛竹茂密遮蔽了幽深之处,泉水滴答淙淙流下阴暗的坑洞。山前的岭洞曲折幽深,石上的凹槽排列如杯盏。惊开玉峡贯穿长风,苍翠的屋檐突兀地矗立在山阜之上。行酒的古意随着水流流转,座中的宾客当时谁能记得姓名?朝廷的贬谪本未厌倦,泉石间的风流却永不腐朽。南渡后留下的题诗依稀可见,托身西江(指黄庭坚)又何必粗俗?寓居的官员宴坐本是偶然,我们这些登临者也算不辜负此行。归来时小船剪开涟漪,回望幽静的亭子留恋梁柱。山翁相约披着白云,再带上黄柑泛舟于瑶池般的酒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