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寄吕中甫山人
壮游归来一何晚,雪里黄精不得饭。
太行句注俱眼前,只尺青霞梦修阪。
潞洲鲜红味辛剧,广野毭?太缱绻。
沈殿曳裾代殿同,馆中词赋凌锦虹。
顾笑催成雪色绢,归梢骏马如旋风。
七尺丰躯三尺剑,紫貂红罽光蒙茸。
一去燕云几回首,戚家将军汝最厚。
射雕每出祁连山,走马时经古北口。
日暮归营欢宴多,黄羊白雁行紫驼。
琵琶怨发昭君曲,羌笛哀生公主歌。
帘高烛明月半白,坐对卢龙雪犹积。
北风三日吹行云,边城健儿不忍闻。
少小离家三十年,年年辛苦去防边。
胡儿饮马长城窟,汉将弯弧大漠天。
大漠阴沉风雪色,蒲梢苜蓿冰沙黑。
亭障迢遥六千里,角干腾骧三十国。
皇家财赋盛东南,汉代咽喉重西北。
北宸北望无可期,南国南归断消息。
山人归来感慨豪,扼腕绝叹心力劳。
镇南将军奉朝贵,灵武度支忧转漕。
国家雄俊古有以,吁嗟边事如猬毛。
长搀短扒去复乐,明日种葵东废皋。
白话文译文
壮年游历归来是多么晚啊,雪地里采到的黄精也填不饱肚子。太行山和句注山都近在眼前,咫尺之遥的青霞中,我梦见了那修长的山坡。潞洲的鲜红果子味道辛辣浓烈,广阔的田野上,草木缠绵不绝。曾在沈殿里拖着衣襟,如同在代殿一般,馆阁中的辞赋才华如锦缎般绚烂。回头一笑间,催人织成雪白的绢帛,归来的骏马奔驰如旋风。七尺魁梧的身躯佩着三尺长剑,紫貂裘衣和红毡毛毯光彩闪烁。一别燕云之地,几度回首,戚家将军待你最为深厚。每次射雕都前往祁连山,骑马时常经过古北口。傍晚回营,欢宴众多,黄羊白雁排列成行,还有紫色的骆驼。琵琶奏出哀怨的昭君曲,羌笛响起悲凉的公主歌。帘幕高卷,烛火明亮,月光半白,静坐对着卢龙城,积雪依然深厚。北风吹了三天,卷动行云,边城的将士不忍听闻。年少离家至今三十年,年年辛苦去戍守边疆。胡人的战马在长城下的泉窟饮水,汉军的将领在大漠苍穹下弯弓。大漠阴沉,风雪弥漫,蒲草和苜蓿在冰沙中显得黑沉。边塞堡垒连绵六千里,号角干戈驰骋于三十国。皇家的财赋富饶于东南,而汉代的咽喉要地重在西北。向北遥望北斗星辰却无期待,向南归返南方却断了消息。你这位山人归来后感慨豪迈,扼腕长叹,心力交瘁。镇南将军奉朝廷之命尊贵,灵武的度支官担忧转运漕粮。国家自古就有英雄豪杰,可叹边防事务如刺猬毛般纷繁。长枪短戟,归来复去,且作乐,明日要在东边的废地上种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