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作
敛翮依林住，所见唯苍山。
循兹日熟路，仰首辄高天。
岂辨南与北，随意良无惮。
偶出尘中道，见车惊奇观。
狼顾莫能定，兔警踵穷旋；趋避流人隙，如潮扑岸滩。
此事已云窘，人事一何难。
所闻耸我耳，激我膛中肝。
时势日异变，起灭沤生澜；如入迷魂阵，莫测其倪端。
世界一孤筏，无人驭舵舷。
飘荡沧海里，渺渺失去还。
嗟此世中民，若蚁寄其间。
任流随往耳，不觉筏亦迁；譬我居寰球，谁识自转圈。
微衷欲有作，岂得禺强权。
命彼风与潮，使此航安全。
文章究何用，思想追愈玄；皆若画中剑，讵可荡人寰。
少年志四海，妄欲振坤乾。
索求亦已苦，猛醒哂雾烟。
此怀驱莫去，徒引忧来缠。
言归清静居，可复能独欢？闭门何所事，不为探本源？及此源已涸，吾将焉自安。
白话文译文
收起翅膀栖息在树林里，眼前只有苍翠的山峦。 沿着这条每日走惯的路，一抬头便是高高的天。 哪还分什么南北东西，随意行走也毫无畏惧。 偶尔来到尘世的路上，看见车辆惊叹这奇观。 像狼一样回头张望不定，像兔子一样警觉地转圈； 在流动的人群缝隙里躲闪，如同潮水扑打岸滩。 这种事已经够窘迫了，人间世事多么艰难。 听到的让我耳朵惊悚，激荡我胸中的肝胆。 时势一天天奇异变化，起灭如同水泡泛起波澜； 像走进迷魂阵，根本猜不透它的端倪。 世界就像一只孤独的木筏，没有人掌控船舷。 在苍茫大海中飘荡，渺茫地不知去向和回还。 可叹这世间的人啊，像蚂蚁寄居在筏间。 任凭水流推着走，不知不觉筏子也在迁移； 好比我们住在地球上，谁能察觉它在自转圈。 微小的意愿想要有所作为，怎能得到海神的准许？ 命令那风和潮水，让这次航行平安。 文章究竟有什么用，思想越追越玄妙； 都像画中的剑，怎能荡平人间。 少年时志在四海，狂妄地想扭转乾坤。 追求探索已经够苦了，猛然醒悟嘲笑如雾烟。 这份情怀驱赶不去，白白招来忧愁纠缠。 说要回归清静的居所，还能独自快乐吗？ 关上门做什么，不就是为了探寻本源？ 等到这源泉已经干涸，我又将如何自我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