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河过马
檀州河水如奔雷,千山瀑涨争盘回。
方舟渡人不渡马,人马竞渡声喧豗。
佽飞射士逐凫藻,羽林骁骑鞭龙媒。
投空撇波一以去,嗟呀万辈河之隈。
善马神閒翘足待,驽马气夺低头催。
常马辟易不计里,骄马偃蹇频来回。
圉人或不谙马性,愿公无渡少徘徊。
沙头赤立者谁子,塞下勇健伊为魁。
自言百钱过两马,青铜吾宝金如灰。
解鞍付与蹇共眇,双挽尾鬣相排推。
口濆瀺灂巨鱼避,足蹴霜雪洪涛开。
六尺无从辨腹脊,双尖未没时騀嵬。
有如流沙自天产,贰师拔剑驱衔枚。
又如牛渚自地出,神人执策左把麾。
移时爬沙作蟾步,倏尔腾上辞沿洄。
我马经危犹股慄,何渠作气殊未衰。
同人三两并视此,一笑便欲倾金罍。
洪钧铸物各有用,蠢愚何必非良材。
马倚此人如良造,我倚此马犹舆台。
大川何嫌径利涉,人马相得无相猜。
白话文译文
檀州河的水声像打雷一样轰鸣,千山万壑的暴涨水流争相盘旋回绕。方舟渡人却不渡马,人和马争着渡河,喧闹声震天响。矫健的射手追逐着水鸟,羽林军的骁勇骑士鞭策着骏马。投空掠波一下子冲过去,河岸边的人们惊叹不已。好马神态悠闲地翘足等待,劣马气焰被夺低头催促。普通的马惊退不计里程,骄横的马傲慢地来回徘徊。养马的人或许不懂马的性子,希望您不要渡河,稍作停留。沙岸边赤身站立的是谁?那是塞下勇健的汉子,自称是头领。他说一百钱就能过两匹马,青铜钱是我的宝贝,黄金却如灰土。解下鞍子交给跛脚和瞎眼的马,双手挽住马尾和马鬃互相推挤。嘴里喷出的水花让大鱼躲避,脚下踏着霜雪把洪涛分开。六尺长的马身分不清肚腹和脊背,双耳还没完全淹没时马已昂首起伏。好像流沙天产的神马,贰师将军拔剑驱赶着衔枚疾行;又像牛渚江中自然涌出的神物,神人手持鞭子左指挥。过了一会儿像青蛙一样爬行,忽然又腾跃而上离开了漩涡。我的马经历危险尚且两腿发抖,而它却气力未衰。两三个同伴一起看见这情景,一笑就要把酒杯倒满。洪炉铸造万物各有其用,愚笨的未必不是好材料。马依靠这个人就像依靠良将,我依靠这马就像依靠车夫。大河何必嫌弃直接渡过,人马相得益彰不必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