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鹿行

李攀龙 ·

徐卿意气殊不偶,买鹿百金求其牡。 华堂燕客忽自放,醉把邯郸铁匕首。 须拟麟从帝薮游,未闻鹿触匈奴走。 高材吾党复谁过,文章矫矫驱群丑。 失日难将四海求,逐来定死诸公手。 毛洒旋疑霜雪寒,角摧更见珊瑚朽。 王郎大叫捧铜盘,接饮其血㰱以酒。 顾我前呼历下生,与君相爱为君寿。 旧时疾足今能否,安得新诗满人口。 须臾碧眼胡儿至,落砧脯腊无不有。 下箸已畏翠釜空,纤羹更出青闺妇。 众看杌上肉如陵,覆蕉尚在隍中守。 嗟乎曲士梦何久,徐卿独醒可与友。

白话文译文

徐卿的志向和遭遇很不一般,花百金买了一只公鹿。在华丽的厅堂宴请宾客时,他忽然放纵自己,醉中握着一把邯郸产的铁匕首。本应像麒麟那样在帝王园林中游历,却没听说鹿会主动冲向匈奴。我们这群人中才华出众的还有谁?他的文章卓越,能压倒众多平庸之辈。失去的日子难以向天下寻求,追逐来的结局终究会死在诸位公侯手中。鹿毛飞洒时仿佛霜雪般寒冷,鹿角折断后更显像珊瑚那样腐朽。王郎高声大叫捧着铜盘,接住鹿血和酒一起饮下。他回头向我呼喊“历下生”,说与你相爱,为你祝寿。从前你行动敏捷,如今还能否如此?怎能得到新诗传遍人口?不一会儿,碧眼胡人来到,砧板上各种干肉腊肉应有尽有。下筷时已担心翠色釜中空空,精致的羹汤更出自闺中少妇之手。众人看着砧板上的鹿肉堆得像山丘,而覆鹿的芭蕉叶还在城隍庙中守着。唉!见识浅陋的人做梦要多久?只有徐卿独自清醒,可以与他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