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清遗民三首
大厦方倾孰与支，纷纷冠盖竞奔驰。
心头万绪成缄口，笔底千秋续谤词。
太上忘情期此日，小斋有酒忆当时。
人前何限龙钟态，为问炎凉总不知。
日沉天际几归鸦，白发东陵学种瓜。
旧垄久违能荷蓧，郊原向晚忍驱车。
老臣多病难持重，少主无愁只坐衙。
高论清谈竟何用，中宵心事对灯花。
连编恨史看从头，一姓谁能万世谋。
胡骑窥江终有汉，洋船横海岂从周。
方悲乃辈成猿鹤，又痛斯文走马牛。
彻耳鸡鸣犹未已，伴他风雨哭神州。
白话文译文
大厦将倾，谁能支撑？官员们纷纷争相奔走。心中千头万绪却只能沉默，笔下流传千古的依然是诽谤之词。期望自己能达到圣人忘情的境界，在小书斋里饮酒回忆往昔。人前显露出多少老态龙钟，问起世态炎凉却总说不知。夕阳沉入天际，几只归鸦飞过，白发老翁像东陵侯那样学种瓜。久违的旧田垄还能扛着锄头去，傍晚在郊野忍不住驱车前行。老臣多病难以承担重任，少主无忧无虑只知坐堂处理事务。高谈阔论又有什么用？深夜里心事只能对着灯花诉说。连篇的痛史从头翻阅，哪有一姓能够万世谋划？胡人的骑兵窥视长江终究还有汉家，洋人的舰船横渡大海岂会服从周朝。正悲伤那些人成了猿鹤，又痛心斯文沦落为牛马。彻夜鸡鸣仍未停止，伴着风雨为神州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