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长蘅二首

王志坚 ·

少小事编摩,谓可操左契。 及乎当得失,辄非向所计。 年来变态屡,追时殆如谜。 屈伸苟不爽,冥冥失权势。 咄哉司衡人,实乃天公隶。 一编余故簏,字画麻姑细。 仿佛共丹铅,深夜重门闭。 十年梦幻身,感此潸欲涕。 吾观仕宦人,每每念丘壑。 虽复非真实,兹意或间作。 譬如酒食困,番思茗饮乐。 病苟稍稍去,旋复恣馋嚼。 嗟余困折久,甫得离蔬鳷。 救口犹不遑,何遽厌杯杓。 念吾坚顽姿,本自甘濩落。 兹游非得已,黾勉就人爵。 人生能几何,胡为久薰灼?宁为沙上鸥,无为笼中鹤。 山灵闻吾言,生平谨然诺。

白话文译文

年少时专注于编书校勘,以为能轻易掌握关键。等到真正面对得失时,才发现结果常常出乎原先的预料。近年来世事变化无常,追随时俗就像猜谜一般迷茫。如果屈伸不能顺应时势,就会在无形中失去权力。可叹那些评判衡定的人,实际上不过是天公的差役。书箱里残留着一卷旧稿,字迹细密如同麻姑的笔画。仿佛还在一起校对研读,深夜紧闭着层层院门。十年如梦一般的人生,想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我看那些做官的人,常常向往山林丘壑。虽然并非真心如此,但这种念头偶尔也会出现。好比酒足饭饱之后,反而想喝茶的清淡乐趣。可一旦病痛稍稍好转,立刻又放纵口腹之欲。可叹我长久困顿受挫,刚刚才脱离粗茶淡饭。连糊口都还来不及,又怎能突然厌倦杯盏?想来我这顽固坚韧的性情,本就甘愿闲散落寞。这次出游实非得已,勉强接受官职爵禄。人生能有多长久,何必长久受煎熬?宁愿做沙上的鸥鸟,也不做笼中的仙鹤。山神听我这样说,深知我平生谨守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