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平淮夷雅表 皇武命丞相度董师集大功也

柳宗元 ·

皇耆其武,于溵于淮。 既巾乃车,环蔡具来。 狡众昏嚚,甚毒于酲。 狂奔叫呶,以干大刑。 皇咨于度,惟汝一德。 旷诛四纪,其徯汝克。 锡汝斧钺,其往视师。 师是蔡人,以宥以釐。 度拜稽首,庙于元龟。 既祃既类,于社是宜。 金节煌煌,锡盾雕戈。 犀甲熊旂,威命是荷。 度拜稽首,出次于东。 天子饯之,罍斝是崇。 鼎臑俎胾,五献百笾。 凡百卿士,班以周旋。 既涉于浐,乃翼乃前。 孰图厥犹,其佐多贤。 宛宛周道,于山于川。 远扬迩昭,陟降连连。 我旆我旗,于道于陌。 训于群帅,拳勇来格。 公曰徐之,无恃额额。 式和尔容,惟义之宅。 进次于郾,彼昏卒狂。 裒凶鞠顽,锋猬斧螗。 赤子匍匐,厥父是亢。 怒其萌芽,以悖太阳。 王旅浑浑,是佚是怙。 既获敌师,若饥得餔。 蔡凶伊窘,悉起来聚。 左捣其虚,靡愆厥虑。 载辟载韨,丞相是临。 弛其武刑,谕我德心。 其危既安,有长如林。 曾是欢譊,化为讴吟。 皇曰来归,汝复相予。 爵之成国,胙以夏区。 度拜稽首,天子圣神。 度拜稽首,皇祐下人。 淮夷既平,震是朔南。 宜庙宜郊,以告德音。 归牛休马,丰稼于野。 我武惟皇,永保无疆。

白话文译文

皇帝彰显其武德,在溵水在淮水之滨。既备好车马仪仗,便环绕蔡州全面进军。狡诈叛众昏聩嚣张,其毒害胜过烈酒伤人。他们狂奔喧嚷,自取严厉的刑罚加身。皇帝咨询于裴度,唯有你具备纯一之德。叛贼已逍遥四纪之久,正待你来将其克平。赐你斧钺象征权威,前往统率大军出征。你去教导那些蔡州之民,宽赦罪过并治理民生。裴度叩首受命,在庙堂用元龟占卜吉辰。既祭军神又告上天,祭祀社稷正当其时。黄金符节光辉煌煌,赐予雕饰盾牌戈矛。披犀甲执熊旃之旗,威严的军命由你担承。裴度叩首拜谢,率部出京驻于城东。天子设宴饯行,高举酒器以示尊崇。鼎中熟肉俎上大块,五献之礼百笾陈列。满朝公卿百官,依次行礼周旋如仪。大军已渡浐水,两翼展开向前推进。谁人谋划这宏略?辅佐多是贤能之臣。曲折绵延的大道,穿越山岭跨越河川。声威远播近处昭明,队伍起伏行进连绵。我们的旌旗飘扬,在大路在田陌招展。训导诸位将帅,勇士纷纷前来效命。裴公说且缓进,莫要恃勇轻躁急行。当使仪容和敬合度,唯以正义为立身根本。进军驻扎在郾城,那些昏顽卒众猖狂。聚集凶徒纠合顽劣,锋芒如猬斧声如螗。百姓匍匐受难,其父辈竟助纣猖狂。怒其恶念初萌时,竟敢悖逆如对抗太阳。王师浩浩荡荡,从容镇定有所依仗。既已击败敌军,如饥馑忽得食粮。蔡州凶党陷入困窘,纠集残部作最后顽抗。向左直捣其空虚处,未曾失算谋略周详。开辟道路清除障碍,丞相亲临战场指挥。缓用武刑征伐,以我仁德之心告谕。化危为安之后,百姓列队如林相随。昔日喧哗争斗之地,已化作讴歌吟咏之声。皇帝诏命:“归来吧,你仍辅佐我治理朝纲。封你爵位建立方国,赐予夏墟广阔封地。”裴度叩首谢恩:“天子圣明神武。”再拜稽首:“皇恩泽被天下万民。” 淮夷既已平定,威震北方与南疆。宜告宗庙宜祭天地,以颂扬德政之音。放归牛马休养息战,田野庄稼丰茂生长。我朝武德如此辉煌,永保江山无疆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