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侄季高作诗止酒戏赋二首

刘一止 ·

渊明出从任,初亦计林田。 一朝倦束带,唾弃如飘烟。 无酒每从人,兹事若可怜。 醉来便逐客,卿去我欲眠。 了知此贤胸,醒醉皆超然。 胡为遽止酒,而作止酒篇。 此身役万物,不使一物偏。 有偏即是累,在性皆非圆。 我樽可忘酒,我琴故无弦。 携琴玩空樽,惟我乐也天。 渊明赋止酒,止酒未尝止。 今朝诗固云,从此真止矣。 我观他日诗,说酒特未已。 必饮诚有累,必止亦非理。 无如作病何,聊用忘忧耳。 得失定相半,随遇无彼此。 胡为我阿咸,深拒坚壁垒。 子言故多师,乌有与亡是。 独此止酒诗,字字如信史。 恐子昧圆通,未究真正义。 当观诸世间,一一等幻戏。 死生尚云尔,何乃较醒醉。 操瓢起相从,无为乏我事。

白话文译文

渊明当初出仕为官,也曾计划归隐田园。一旦厌倦官场束缚,便像丢弃飘烟般抛却。无酒时总向人求取,这般情景似可怜。醉后便送客离去,你走我要安眠。深知这位贤士的胸怀,清醒或沉醉都超然物外。为何突然要戒酒,还写下止酒诗篇?人生驱使万物,不该让一事偏执。有偏颇即成负累,心性若偏便不圆满。我的酒樽可忘酒意,我的琴本无弦。携琴把玩空樽,独我乐似在天边。渊明曾赋止酒,其实何曾真止住?今日你诗中说,从此当真不饮了。但我看你日后诗作,提酒必定还未停歇。强饮确有拖累,强止也不合情理。不如当作一种病痛,暂且借它忘忧解烦。得失总是一半一半,随遇而安不分彼此。为何我的侄儿,你如此坚决抗拒、筑起高垒?你言论多承师教,无非虚幻与真实。唯独这首止酒诗,字字如史书确凿。只怕你不懂圆融,未深究真正道理。且观世间万物,样样都如幻戏。生死尚且如此,何必计较醒醉?提起酒瓢来随我,莫让我的雅兴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