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西华山先陇
丱髻殷忧遽海涯,松吴来梦几江花。
那知此道千年拜,我祖青天是起家。
汉老乾坤日月光,一亭千古几纲常。
也谁知此鸥波地,更与颓风大主张。
万古平章与后先,馂馀唐汉总垂涎。
可知花柳乾坤里,我祖风流六十年。
针芥劳劳漫古今,几徒鱼水草庐心。
千年独有精英槩,不与青山壳子深。
抔土长埋盖世姿,西华撼动小孙诗。
终身诸葛无人识,聊与青山绿水知。
孙翁衣钵只中庸,马仆牛医奠酒同。
我辈不知谁是伋,松梢擘纸挂西风。
遗编甫律也翱文,世难寥寥只此坟。
不识我来谁与看,江风天摆万秋云。
江蓑水月老还披,许大乾坤一片碑。
千古无船横钓濑,墓门能拜子陵谁。
白话文译文
从小时候起,深深的忧虑就伴随我远赴天涯海角,梦中几度见到松江吴地的江花。哪里知道,这条道路千年后我来拜谒,我的祖先是从青天白日下起家立业。汉朝遗老般的光辉照耀乾坤日月,一座墓亭承载千古纲常。又有谁知道这鸥鸟飞翔的水边之地,竟能为主张风气衰颓的世道撑起一片天。万古以来,功业评定总有先后,唐汉的余泽令人垂涎。可知在这花柳繁华的天地间,我的祖先曾风流倜傥六十年。像针芥般微小的缘分,徒然劳碌古今,多少人空有鱼水相得、草庐求贤之心。千年以来,只有精英气概独存,不与青山那层外壳一同深埋。一捧黄土长埋了盖世英姿,西华山撼动了我这小小孙辈的诗情。终身如诸葛亮般无人识得,只与青山绿水相互知晓。孙翁的衣钵只在于中庸之道,马夫、医者与我一齐奠酒祭拜。我们这些后辈不知道谁是那个“伋”,只在松梢上撕破纸钱,任西风吹挂。遗留下的诗篇像杜甫、陶潜的文采,世间劫难寥寥,唯有这座坟茔。不知道我来时谁在看着,江风在空中摆荡着万秋云彩。身披江上蓑衣、映着水月,我已老去,这偌大乾坤只剩下一座墓碑。千古以来没有船能横渡钓濑,墓门前能拜祭的,除了子陵还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