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斛岭寨井
斛岭寨,行云际,下视长江入地底。
汲江登岭行三里,跻扳峻险为艰尔。
将率居民几半千,度岁终年苦无水。
爰自庆历达元符,循旧安常谁拟议。
元符太守何公贤,爱民虑事诚而至,以为山顶流泉鲜其事。
吾观古人行师动万亿,所至岂必皆平地。
军必有井井未达,将渴不敢闻众耳。
阴阳者流,以水照星。
星之所聚,泉所委行。
行浚凿三日,遇泉井成矣。
乃今三井如鼎趾,岂特当年负瓶操绠,仆仆往还之人为慰喜。
吾欲后之人,知井所以起,敬守前功无委圮。
必使甃砌长如今日之清泚,万万斯年施何已,故作此歌勒诸斛岭之市。
白话文译文
斛岭寨啊高耸入云,往下看长江仿佛沉入地底。从江边汲水登山得走三里路,攀爬这般险峻实在艰难。寨里军民将近五百人,整年整月为缺水所苦。从庆历年间到元符年间,因循守旧谁曾想过改变?元符年间的何太守真是贤明,爱护百姓、思虑事务既真诚又周全,他知道山顶有泉水的说法很少见。但我看古人用兵动辄千万,所到之处哪能都是平地?军队必须要有水井,若未找到水源,将领再渴也不敢让士兵知道。懂得阴阳之术的人,用水映照星象;星辰聚集之处,便是泉水潜流的地方。开凿疏浚三天,果然遇泉成井。如今三口水井如鼎足而立,岂止当年那些提瓶拉绳、奔波往返取水的人感到欣慰欢喜?我希望后来的人们,知道这口井的由来,敬守前人功业不让它荒废。务必让石砌的井壁永远像今日这般清澈,千秋万代受益不止——因而写下这首歌,刻在斛岭寨的市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