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郎诗
昔有霍家奴,姓冯名子都。
依倚将军势,调笑酒家胡。
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
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
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
两鬟何窈窕,一世良所无。
一鬟五百万,两鬟千万馀。
不意金吾子,娉婷过我庐。
银鞍何煜爚,翠盖空踟蹰。
就我求清酒,丝绳提玉壶。
就我求珍肴,金盘鲙鲤鱼。
贻我青铜镜,结我红罗裾。
不惜红罗裂,何论轻贱躯。
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
人生有新故,贵贱不相逾。
多谢金吾子,私爱徒区区。
白话文译文
从前有个霍家的家奴,姓冯名子都。他依仗将军的权势,去调戏酒家的胡女。胡女当时十五岁,春天独自在垆前卖酒。她穿着长长的裙子,系着连理带,宽大的衣袖是合欢襦。头上戴着蓝田玉,耳后挂着大秦珠。两个发髻多么美好,世间实在少见。一个发髻价值五百万,两个发髻价值千万还多。没想到那金吾子,仪表堂堂地来到我店前。他的银鞍闪闪发光,翠盖的车子停在门前。他向我要清酒,我用丝绳提起玉壶。他向我要珍肴,我用金盘端上切好的鲤鱼。他送给我一面青铜镜,又系在我红罗衣襟上。我不惜撕裂红罗,更何惜这轻贱的身体?男人喜欢新娶的妇,女子却念着旧日的丈夫。人生有新旧之分,贵贱不能相越。多谢金吾子,你这份私心不过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