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别业三十八咏 太霞洞

陈樵 ·

石林深处饭胡麻,几度登临送日车。 雪到峰头犹是雨,云生石上半成霞。 相看露下朝华草,不放春归冷艳花。 魏紫姚黄风扫尽,人间蜂蝶到山家。 蜀天万里入东州,冷翠侵扉翠欲流。 朱鲤有灵时出穴,白狐生火几经秋。 山中十暑寒犹在,潭上千年雨未收。 昨日西林晞白发,湿云依旧满貂裘。 灏气翻衣露满怀,人言天上我惊猜。 近从月里种花去,遥见鼎湖飞叶来。 使我加餐有黄独,为人题榜是青苔。 杖头化作光明烛,愿逐东皇下九垓。 萝衣草带护烟蓑,楚国狂夫尚楚歌。 石影到溪千丈劲,藤痕入木八分多。 泉分少白山中雨,衣取云门寺顶荷。 洞口樵人谁语汝,棋边相遇懒相过。 飞梁压水石苔苍,洞口飞泉泻石梁。 屋上春霞常易散,雪中树影不曾长。 阴云满地晴飞白,雨蝶依林暗贴黄。 手里夫容浑忘却,蓑衣日日钓沧浪。 湿云侵袂细??,自晒蓑衣石上枫。 海月长来飞雨下,仙家半入漏天中。 石棱近水依崖长,山柹著霜连叶红。 却笑当年补天手,鍊成五色竟无功。 篁竹萧萧暗水鸣,朝暾奕奕耿残星。 繁花无处分南北,明月何时厌死生。 石树裹云长自湿,日华映雨半边晴。 霜晨露夕长来往,几度携琴鼓再行。 吴根越角两茫茫,石伞峰头俯大荒。 鸟道北来通禹会,雁程南不尽衡阳。 云移暂觉天河没,月暗不知松影长。 天姥若邪他日事,明朝采蕺下山梁。 剩水残山瘴海滨,一丘一壑可全真。 月华虽死犹随我,春色为尘亦污人。 石护生香成石乳,花连别树作花身。 他年终拟忘名氏,碣石桐江理钓纶。 百尺层崖接翠微,潭空石影晓离离。 云随白鹤翔千仞,月与青猿共一枝。 不信水深骑赤鲤,曾因梦里杀黄鹂。 芳洲翠羽无人拾,自补山中白接䍦。 梦渴醒来赋楚骚,纷红骇绿未全销。 樽空鹦鹉杯犹在,歌罢玕琪树尚摇。 夜久月方临石上,云低雨不到山椒。 平泉池馆吾无分,栗里徵君或可招。 石函朱机曙云中,云散台高万象空。 枝重有时来白鸟,雨残无处著晴虹。 血书贝叶三年碧,秋入萝衣半袂红。 几度山人同听法,翠微深处石池龙。 屋后茳蓠与水平,屋头很石列为屏。 捲帘帐下云先去,步月庭前树欲行。 白雨侵阶浑是绿,黄童食柏久成青。 如何庭下朝阳影,尽在少微岩上明。 玉箫吹断暮云平,散发临风露气清。 尾见欲当南纪出,月销半入楚天青。 松高琥珀无苗茁,蟾老丹书满腹生。 桂子何年生石上,丹英零落树冥冥。 水光山绿满阑干,上有琉璃万顷田。 水鸟临池青入羽,仙人唾地碧如天。 雨添银谷空中翠,云是茜桃花上烟。 只有垂猿无倒景,有时弄月到亭前。 太霞洞口采金芝,千岁山南听碧鸡。 煮石鼎中饶绿薤,封书函外有丹泥。 度关僧寄娑罗树,入市人传木客诗。 又抱瑶琴向阴洞,青禽啄碎碧梧枝。 云在阑干叶在庭,瓢中无药事飞腾。 丹霄有路星辰近,明月无根日夜生。 满袖天香和梦冷,半村雨色傍林青。 仙人约我琼楼上,只恐月中秋更清。 烟雾霏霏湿麝煤,文生绿砚砚生苔。 天风拂地凤笙下,楚雨入吴龙女回。 石壁水花泉涌出,海棠春色鸟衔来。 洞天只在风尘外,门外游尘拂不开。 水乐声中共夕凉,雪花片片洒衣裳。 山中古树如鱼大,水上游丝似线长。 柳絮散为萍梗紫,花根染作牡丹黄。 自从西域神僧死,涧上无人识水香。 柏叶山前绿石扉,湿云堕地不能飞。 青童卧护千年鹿,木客相传一派诗。 龙带雨花临砚滴,僧添槲叶上秋衣。 山人晏坐青霞外,饮露餐霞度岁时。 竹死烟寒树不荣,石坛千仞与云平。 春来天上元无色,雨到人间方有声。 梦入松风吹不断,诗如芳草剪还生。 陶山北望飞霞散,夜半有时孤鹤鸣。 何年积盖与山齐,树转峰回草径微。 野火裂为方解石,秋风不到寄生枝。 谁来树下看云坐,半入人间作燕飞。 箬笠岩前今净社,不须更草《北山移》。 手种岩花对北峰,花间无叶紫茸茸。 人行凫雁不到处,家在莺花第几重。 绿水值阴还又碧,青春著树却成红。 紫薇莫入丝纶阁,且伴山中白发翁。 皂阁山前小水明,甗峰无影树亭亭。 人从烟雨上头立,诗到莺花过后清。 云傍楼台低地碧,天将草树染春青。 名山何事穷幽僻,临水登山已称情。 柏叶山前莺乱啼,小楼西望石离离。 北峰云出何曾断,东郡山凡不解飞。 萝茑相扶根著树,蟾蜍不死肉成芝。 黄粱梦短风尘暗,不是山人好食薇。 昨日朝华照夕曛,又看夕秀比朝菌。 松高猿见古时月,花晚莺添几日春。 盛露囊中封腊药,无尘袖里裹吴云。 人间何用春长在,只爱飞红日日新。 少凤穿花照水盟,水禽冲浪动轩楹。 云从薜荔衣中起,雨向玕琪树上生。 曲水傍人流白羽,娇花无语荅黄莺。 涧中日与山中日,同上晴窗各自行。 水边石影覆松亭,洞口飞云细细轻。 花重只因云下湿,草寒误向影中生。 好风入夏传芳信,片雨随云度月明。 不用破瓜沉绿李,自从云后有馀清。 宜男叶上几飞萤,梦毕醒来笑倚楹。 天外唾如云样碧,江南春与草俱青。 铛寒已喜松丹熟,烛尽只消华艳明。 无喜亦无愁可解,山人投老竟忘形。 石上菖蒲绿满丛,石根水竹傍梧桐。 人来此地见山碧,月未冷时如日红。 春水有声通北涧,晚花无信误东风。 人间不是高寒地,那得春红入夏中。 飞花堕地柳依墙,很石侵檐径草香。 人道峡中无落月,我疑肘后有垂杨。 庭虚只放溪云度,水浅不妨松影长。 却忆壶中天地阔,十洲烟雨正茫茫。 桂子纷纷入我怀,海棠芳桂雪生葩。 日移深涧松阴上,风引前朝树势斜。 芳草无名多是药,云藤着紫不须花。 牡丹未入曹刘室,元白欧苏不用誇。 空翠亭前露草繁,自栽兰芷杂芳荪。 猿窥涧底风枝动,莺踏花间水影翻。 早就山林成独往,晚从桃李学无言。 国香只合依泉石,种向人间恐碍门。 蕉叶茙葵照槛明,山光入室雨初晴。 平分天上无边色,送尽江南未了青。 息石长年依砌活,茯苓无种入阶生。 亭西昨日林霏重,采药归来露满庭。 几夜山中作月荒,晨朝挟册傍初阳。 悬崖种菊红千叶,开户见山青一方。 石上韦编原是竹,林中白露半成霜。 春皇未画非无易,石室遗书不用藏。 洛阳池馆半桑田,断竹操觚日灌园。 春日花连小东白,暮年草创大还丹。 蕨薇自古犹长采,桃李于今竟不言。 一径桑榆随地暖,雨馀苜蓿又阑干。 宫殿随身信所如,寓形一室似楼居。 神游八极皆吾土,天入三山不满壶。 雨夜无人共清月,水扉几度种丹鱼。 山童长怕渔舟至,不放桃花下五湖。 土蚀苔侵古瓦棺,化台深锁万松关。 坐看天上楼成日,吟到人间诗尽年。 勾漏无灵丹灶冷,孟郊未死白云閒。 江南春草年年绿,又向他生说郑玄。

白话文译文

在石林深处采食胡麻,几回登高目送太阳西斜。雪花飘落峰顶化作雨滴,云雾缠绕山石半染红霞。看那晨露浸润的朝华草,偏要留住春天冷艳之花。名贵牡丹终被风吹散,山野蜂蝶却悠然到我家。蜀地的云天延绵接入东州,清冷翠色漫过门扉仿佛要流淌。朱红鲤鱼时有灵性跃出洞穴,白狐修炼生火历经几度秋霜。山中十个酷暑仍存寒意,深潭上千载烟雨未曾收场。昨日西林晒干斑白鬓发,湿云依旧沾满陈旧貂裘。浩然雾气翻卷衣襟露湿胸怀,人们传说仙境令我惊疑揣测。方才在月宫附近栽花归去,远远望见鼎湖落叶翩然而来。幸有黄独可让我加餐饱腹,为人题写匾额的唯有青苔。竹杖头幻化成光明烛火,愿随春神游历九重天外。藤萝衣裳草编腰带护着烟雨蓑衣,楚国狂人依然唱着楚地歌谣。石影投溪好似千丈劲松,藤蔓嵌木深达八分多毫。泉水源自少白山的绵延雨雾,衣衫裁取云门寺顶的荷叶皎皎。洞口樵夫谁曾与你言语?棋局相逢也懒得多聊。飞跨的桥梁压着青苔暗涨的溪水,洞口飞泉直泻石梁滔滔。屋顶春霞总是容易消散,雪中树影从未随雪增高。阴云铺地时忽透晴空白光,雨蝶倚林暗贴嫩黄悄悄。手中芙蓉早已全然忘却,日日披蓑垂钓碧波沧浪。湿云浸润衣袖细密无声,自将蓑衣晾晒枫石之上。海上明月常携飞雨降临,仙家居处半隐漏天中央。石棱近水沿着山崖生长,山柿经霜连着枝叶红妆。遥笑当年女娲补天妙手,炼就五色石终未尽其功。竹林萧萧伴暗流潺鸣,朝阳奕奕映残星微明。繁花开遍不分南北界域,明月何时厌倦生死轮回?石树裹着云雾常年湿润,日光映雨现出半边晴晖。霜晨露夜时常往来行走,几回携琴弹奏再度徘徊。吴越交界烟水两处茫茫,石伞峰头俯瞰旷野八荒。鸟道北来连通禹王故地,雁阵南飞不到衡阳远方。云影移动顿觉天河隐没,月色昏暗难辨松影短长。天姥若耶都是他年旧事,明朝采罢蕺菜便下山冈。残存山水傍着瘴气海滨,一丘一壑足以养性全真。月华虽逝仍愿追随我身,春色成尘也会玷污凡人。石壁生香凝成钟乳琼浆,花连异树化作另番花魂。他年终究打算埋名隐姓,碣石桐江整理钓线纶绳。百尺高崖连接青翠山岚,空潭石影拂晓历历分明。云随白鹤翱翔千仞绝壁,月与青猿共栖一枝松荫。莫笑深潭骑鲤荒诞传说,曾因梦中杀鹂懊悔至今。芳洲翠羽零落无人拾取,自补山中隐士白接䍦巾。梦到口渴醒来吟诵楚辞,纷乱红绿未全消散迷离。酒尽空余鹦鹉杯盏尚在,歌停犹见玉树微微摇曳。夜深方见月光漫过石阶,云低细雨不到山顶亭西。平泉庄的池馆与我无缘,或可招请栗里陶潜同栖。石匣朱台隐现曙光云霭,云散台高万象澄澈空明。枝桠低垂时见白鸟栖息,雨霁晴虹无处觅得踪影。血书贝叶三年仍泛碧色,秋意浸透萝衣半袖绯红。几回与山中隐者同听佛法,翠微深处石池蟠卧蛟龙。屋后茳蓠与溪水平齐,屋头怪石排列如屏风。卷起帘帐流云抢先飘过,漫步月下庭前树影浮动。白雨侵阶染得一片青绿,童子食柏日久瞳泛青光。为何庭前朝阳的光影,总在少微岩上最是明亮? 玉箫声断暮云平展天边,披发临风露气清澈袭人。龙尾星座正向南方显现,月光消融半入楚天青冥。松高琥珀无苗却能生长,蟾老丹书满腹自蕴灵性。桂子何年生于石上?朱红花朵零落枝叶幽深。水光山色绿意满栏杆,上有琉璃万顷如玉田。水鸟临池青羽融碧波,仙人唾地化碧染长天。雨添银谷空中翠色欲滴,云似茜桃花上轻红如烟。唯见垂猿无有倒影相随,偶尔弄月嬉戏到亭前。太霞洞口采撷金色灵芝,千岁山南聆听碧鸡鸣啼。煮石鼎中盛满碧绿薤白,封书函外犹存丹泥痕迹。过关僧寄来娑罗树种,入市人传诵木客诗奇。又抱瑶琴走向幽深洞府,青鸟啄碎碧梧枝上绿衣。云朵停在栏杆树叶满庭,瓢中无药却思飞升天廷。丹霄有路星辰仿佛临近,明月无根昼夜生长不停。满袖天香混着梦境清冷,半村雨色依偎山林青青。仙人邀我琼楼相会,只恐中秋月色太凄清。烟雾霏霏沾湿墨香缭绕,绿砚生纹纹上又长苔藓。天风拂地似闻凤笙飘落,楚雨入吴恍见龙女归还。石壁水花自泉眼涌出,海棠春色被鸟衔来眼前。洞天仙境只在风尘之外,门外游尘拂拭总难散开。水乐声中共度黄昏凉爽,雪花片片洒落衣裳之上。山中古树大如深海游鱼,水上游丝长似春蚕丝线。柳絮散作紫萍浮梗,花根染成牡丹金黄。自从西域神僧圆寂后,溪涧再无人识水韵香。柏叶山前绿石门扉静立,湿云坠地沉重难以飞升。青童卧护千年灵鹿安睡,木客相传一派清幽诗情。龙带雨花临近砚台滴水,僧添槲叶缝补秋日衲衣。山人居坐青霞之外,饮露餐霞度过岁岁时令。竹死烟寒树木不再繁荣,石坛千仞与云层齐平。春来天上原本无色无相,雨落人间方有声响可听。梦入松风连绵吹拂不断,诗如芳草剪后依旧滋生。北望陶山飞霞渐渐消散,夜半偶闻孤鹤独唳清音。何年积累华盖与山同高?树转峰回草径幽深微渺。野火裂开化为方解石纹,秋风吹不到寄生枝条。谁愿树下静观云起云坐?一半心神已作燕飞人间。箬笠岩前今日清净结社,无须再草《北山移文》陈告。亲手岩花种对北面山峰,花间无叶唯见紫茸蓬松。人行至野鸭大雁不到处,家在莺花第几重云雾中?绿水遇阴反而更显碧透,青春附树却成红叶浓重。紫薇莫入朝堂丝纶阁,且伴山中白发老隐翁。皂阁山前小溪泛着清光,甗峰无影树木亭亭玉立。人从烟雨上方驻足远望,诗到莺花谢后格外清逸。云依楼台压低原野碧色,天将草树染透春意青葱。名山何须刻意穷尽幽僻?临水登山已然称心适意。柏叶山前莺声杂乱啼鸣,小楼西望石峰参差嶙峋。北峰云出何曾有过间断?东郡山凡原不会飞腾。萝茑相扶根须深扎树体,蟾蜍不死肉身化成灵芝。黄粱梦短风尘晦暗难醒,不是山人偏爱采食蕨薇。昨日朝华照耀黄昏霞光,又见暮秀堪比朝菌短长。松高让猿看见古时明月,花晚教莺添得几日春光。盛露囊中封存腊月药剂,无尘袖里裹挟吴地云裳。人间何必祈求春色永驻?只爱飞红日日焕新妆。年少凤凰穿花照水立盟,水禽冲浪惊动廊柱轩楹。云雾从薜荔衣中升起,雨点朝琅玕树梢生成。曲水旁人流连白羽箭影,娇花静默应答黄莺啼鸣。涧中日月与山中日月,同映晴窗各自悠然行。水边石影覆盖松间小亭,洞口飞云细细轻轻飘浮。花重只因云下湿气浸润,草寒误向阴影之中探头。好风入夏传送芬芳讯息,片雨随云度过月明之夜。无须破开青瓜沉入绿李,自从云散便有清韵长留。宜男叶上几只流萤飞掠,梦醒时分笑倚廊柱神怡。天外云霞碧透如唾玉色,江南春草青青与天共齐。锅寒却喜松丹已然熟透,烛尽只需花艳照亮空寂。无喜无忧亦无可解愁绪,山人到老终究浑然忘机。石上菖蒲丛丛绿意盎然,石根水竹相伴梧桐生长。人来此地方见山色碧透,月未寒时恍如日色红亮。春水有声连通北涧回响,晚花无信辜负东风期望。人间本非高寒幽绝之地,怎得春花红入夏日中央? 飞花堕地垂柳倚偎矮墙,怪石侵檐小径草色生香。人说峡中不见落日余晖,我疑肘后暗藏垂柳青杨。庭空但放溪云自由来去,水浅不妨松影恣意伸长。忽忆壶中天地辽阔无际,十洲烟雨正自浩渺茫茫。桂子纷纷飘入我的怀抱,海棠芬芳桂树雪花生葩。日移深涧松阴悄然攀上,风引前朝树势斜倚山崖。芳草无名多半是灵丹药,云藤著紫无须开花自华。牡丹未入曹刘诗家雅室,元白欧苏亦不必多加夸。空翠亭前露水沾湿繁草,自栽兰芷夹杂芳荪缭绕。猿窥涧底风中枝梢摇动,莺踏花间水面倒影轻摇。早归山林成就独往志趣,晚观桃李学会静默不言。国香只该依偎泉水山石,种向人间恐碍世俗门庭。蕉叶茙葵映照栏杆明澈,山光入室雨过天初放晴。平分天上无边灿烂霞色,送尽江南未了青翠画屏。息石经年依附台阶生长,茯苓无种自入阶前萌生。亭西昨日林间雾气深重,采药归来露水缀满中庭。几夜山中苦吟月色荒寒,清晨挟书漫步初阳之畔。悬崖种菊开出红艳千叶,推门见山青翠铺展一方。石上韦编原是用竹制成,林中白露多半已凝成霜。春皇未画卦象并非无易,石室遗书何须刻意深藏。洛阳池馆大半化作桑田,截竹为简日日浇灌园田。春日花丛连接小东白山,暮年草创大道还丹秘篇。蕨薇自古犹在常年采撷,桃李于今终究沉默不言。一径桑榆随地气转暖,雨后苜蓿又绿遍栏杆。宫殿随身随处皆可安居,寄形一室仿佛高楼栖身。神游八极都是我的故土,天入三山不盈一壶之深。雨夜无人共赏清明月色,水边几度试种丹色锦鳞。山童总怕渔舟寻踪而至,不放桃花飘向下游五湖。土蚀苔侵古老瓦棺沉寂,化台深锁万松重关幽闭。静观天上楼阁建成之日,吟到人间诗篇终了之年。勾漏丹砂无灵炉灶冷却,孟郊未死白云依旧悠闲。江南春草年年绿遍原野,又向他生诉说郑玄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