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感
头颅已可知，牙齿今复落。
十步或再休，啜粥不及勺。
身依一蒲团，壁挂两芒屩。
对客辄坐睡，有问莫能酢。
念昔少壮时，心慕宦游乐。
初登平津馆，晚入征西幕。
雨暗骆谷烽，霜清散关柝。
登高望中原，气已吞雍雒。
宁知事大谬，憔悴理征橐。
单车去梁益，健席下沔鄂。
还朝见故人，大马黄金络。
后来固多士，鹓鹭照台阁。
婆娑郎吏间，祇自取嘲噱。
历思从来事，无铁可打错。
幸得还故园，快若解束缚。
闾里通有无，情厚不为薄。
泥行事春耕，日曝毕秋穫。
隔墙唤邻翁，浊酒聊共酌。
白话文译文
头颅已经这般模样，牙齿如今又脱落。走上十步就要歇息，喝粥都难舀满一勺。身下只垫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两双草鞋。见客常常坐着睡着，有问难答言语笨拙。回想当年少壮时候，心中向往仕途宦游。最初踏入平津侯馆，晚年进入征西幕府。骆谷烽烟在雨中昏暗，散关梆声在霜天清响。登高远望中原大地，豪气已能吞没雍雒。谁知世事大错特成，憔悴整理远行囊橐。单人匹马离开梁益，乘舟顺流直下沔鄂。回朝见到旧时同僚，高头大马金络闪耀。后来朝中人才济济，朝堂之上群英照耀。徘徊在郎官衙署间，只落得被众人取笑。细想从前种种经历，没有铁器能打铸错。庆幸终得返回故园，快活如同解开束缚。街坊邻里互通有无，人情深厚不显淡薄。春日踏泥勤事耕作，秋阳下忙完成收获。隔墙唤来邻家老翁，浊酒一壶随意对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