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二首
少年事远游，不识远游难。
望望向河北，北风吹我颜。
飘飖鸿雁群，衔芦度秦关。
翱翔南浦云，潜鳞沉巨川。
贪饵喷馀沫，复见随竹竿。
敛迹逝嵚厓，虎豹号林寒。
往来无人踪，狐兔多伤残。
黄谷奋羽翼，常忧金丸弹。
作客三十年，年年摧肺肝。
备知远游苦，徒嗟头鬓斑。
世无羡门子，不如蚤回还。
远游迷卢外，不离迷卢中。
偶逢海大鱼，忽化为神龙。
神龙无定形，随意成纤洪。
或现南鳖鼻，或时群蛟从。
合马产龙驹，■悷难络笼。
我有豢龙术，乘之驰西东。
鞭耳倏不见，隐显潜吾躬。
遥望在山头，只是住山翁。
往来平无奇，安知吾跨龙。
白话文译文
少年时向往远游，不懂得远游的艰难。眺望着遥远的河北，北风吹打着我的容颜。像飘摇的鸿雁群，叼着芦苇飞度秦关。翱翔在南浦的云间，鱼儿深潜于巨川。贪吃鱼饵喷吐余沫，又见那些被竹竿钩牵。收敛踪迹隐入险峻山崖，虎豹在寒冷林中号叫。往来不见人的踪影，狐兔多半伤残。在黄谷中奋力振翅，常担忧被金丸射穿。作客他乡三十年，年年摧残肺肝。尝尽远游的苦楚，徒然叹息鬓发斑白。世上没有羡慕门子（仙人），不如早早回还。远游迷失在卢外，其实不离迷卢之中。偶然遇到海里的大鱼，忽然化作神龙。神龙没有固定形态，随意可成纤细或庞大。有时现出南鳖的鼻子，有时群蛟跟随。合马产下龙驹，桀骜难驯不易笼络。我有豢龙的法术，乘着龙驰骋西东。鞭打龙耳忽然消失，隐现都潜藏在我身中。遥望它在山头，只是山中的老翁。往来平平无奇，谁知道我正骑跨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