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白沙先生陈公甫
洙泗迥且深,伊洛浩不息。
建溪一以逝,末流日湮塞。
浙水泛功利,西江浸虚寂。
寥寥宇宙间,何人践斯域。
陵夷二百年,儒术转乖僻。
争先取青紫,明经竟何益。
有美罗浮仙,遗编自探索。
章甫非我心,铿然只鸣瑟。
尚友千载人,充然如有得。
礼乐古三王,删修今六籍。
坠绪何茫茫,仰钻各致力。
回澜障百川,屹立中流石。
任重道路长,行行慎无斁。
斯文谅有在,前修未应没。
何当谢尘纷,云山随杖舄。
共对梅花春,细扣先天易。
白话文译文
洙泗的水流深远悠长,伊洛的河水奔腾不息。建溪的水一逝而去,下游的河道日渐淤塞。浙水一带泛滥着功利之心,西江之地浸透着虚空寂寥。茫茫宇宙之间,有谁真正踏入了这片圣贤的领域?世事衰败已两百年,儒学也变得歪曲乖僻。人们争先恐后追求高官厚禄,研读经书究竟有什么益处?有一位来自罗浮山的仙子(指陈白沙),独自探究古人遗留的典籍。华美的衣冠并非我本心,只愿铿然弹奏我的瑟琴。与千年前的古人结为好友,内心充实仿佛有所得。礼乐源自古代的三王,删订修撰成就今日的六经。那失传的脉络多么渺茫,我仰望钻研各自努力。挽狂澜于既倒,阻挡百川奔流,像中流砥柱般屹立。责任重大,道路漫长,前行再前行,切莫厌倦。这斯文之道想必还在,前代贤人未曾湮没。何时能摆脱尘世的纷扰,拄着手杖、穿着草鞋,随云山而去?一起面对梅花盛开的春天,细细叩问那先天的《易经》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