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沣沛

夏良胜 ·

刺船逆水正趋北,开窗放山却忆南。 排排列戟见崷崒,个个堆螺披黯参。 南人与山自为伍,北地忽见成癖耽。 吊古感慨访故事,惯路剧谈沣沛间。 蜿蜒上腾作王气,清淑下结钟龙颜。 白晢亭长一剑士,胡敢抉睫窥函关。 秪缘项益嬴氏毒,顿教约法能胜残。 鸿门示玦过鸟道,平城脱马蹲虎崟。 遂鹿翼明画犄角,大业立就亡艰难。 衣锦昼行话乡曲,放歌树石深深镵。 几欲磨苔认蝌蚪,便觉笔底波澜翻。 谁里无桑更无梓,白头竟未图生还。 白头竟未图生还。

白话文译文

撑船逆流北上,正往北行,推开窗子望见山峦,却不由得忆起南方。那山啊,像一排排竖立的画戟,险峻陡峭;又像一个个堆叠的青螺,披着深暗参差的色彩。南方人早就与山为伴,习惯了山峦环绕,可在北方忽然见到这样的景致,竟让我痴迷沉醉。我凭吊古迹,感慨万千,探访着陈年旧事,熟路的人们在沣沛之间畅谈不休。这里山势蜿蜒盘旋,升腾起帝王之气;清秀和美的灵气向下凝结,汇聚成真龙天子的容颜。那白净的亭长刘季,不过一个持剑的武士,怎敢抬起眼皮窥视函谷关呢?只因为项羽加剧了暴秦的毒害,才让约法三章得以战胜残暴。鸿门宴上玉玦示意,他仓皇逃过鸟道般的险径;平城之围困于白登,他像蹲伏的猛虎困在山岩。逐鹿天下时,有明主的羽翼辅佐,像犄角一样相互呼应,大业迅速建成,却也历经艰难。衣锦还乡,白日里与乡亲闲话家常,在树石深处放声高歌,镌刻诗篇。几次想磨去青苔辨认那些蝌蚪文字,便觉得笔底翻涌起波澜。谁的故乡没有桑树和梓树呢?可我直到白头,竟未能图谋生还故土。直到白头,竟未能图谋生还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