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哀诗 哀兄
古有二宋与二苏，我意二杨亦并驱。
铣也早逝钦也孤，霜月哀哀孤雁呼。
铣也之逝何早乎，旬日期尽万里途。
昔日小苏与大苏，对床旧约老不疏。
生今此愿不可摅，青灯独对读遗书。
读书之意竟何如，立德立功泽八区。
显祖宗兮大门闾，伸兄遗志无使孤。
一死人生所必有，佐逆偷生多白首。
往往仍出儒绅胄，到此昏颠不可究。
娟娟女儿闺中秀，夫危未绝命先授。
所决夫目得亲觏，青天白日九地透。
至性独能全所受，宁知身名朽不朽。
嗟嗟末世多盗儒，如此女儿真丈夫。
若夫昔也曾师吾，吾今以若为师乎。
兄嫂相从九地游，独遗孩女哭啾啾。
丁宁内人勤恤收，古有伯道若知否。
神理茫茫竟莫求，掌中珠失竟莫留。
骨肉之恩竟莫酬，此恨百年何人瘳。
白话文译文
古时候有宋庠、宋祁兄弟俩和苏洵、苏轼、苏辙父子，在我看来，杨铣、杨钦两兄弟也足以与他们并驾齐驱。杨铣早早去世了，杨钦孤苦伶仃，就像霜月下哀鸣的孤雁。杨铣为什么走得这么早呢？只差十天就能走完万里路途。往日里，苏辙与苏轼约定到老也不疏远，同床夜话，如今我这份心愿却无法实现，只能独自对着青灯，读你留下的书。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立下德行、建立功业，惠泽天下，光耀祖先门庭，完成兄长的遗志，不让他孤单。死亡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那些背叛道义、苟且偷生的人，往往活到白发苍苍，甚至很多还是儒生士大夫出身，可到临死时却昏聩颠倒，不可理喻。而那个娟秀的姑娘，是闺阁中的贞烈女子，丈夫危难时，她还未等丈夫断气就先殉节了，只求能亲眼看着丈夫闭上眼睛，这份真情直透九泉。她天性纯良，能够保全所受的教化，哪里会在意自身名声是否不朽呢？可叹这末世，到处都是虚伪的儒生，像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她的丈夫从前也曾拜我为师，如今我倒要拜她为师了。兄嫂相继离世，一同去了九泉之下，只留下幼小的孤女在那里哀哀啼哭。我叮嘱妻子要勤加抚养照顾，古时候邓伯道无子，不知他是否明白这种心境？天意茫茫，无法追问，掌中的明珠（孩子）终究没能留住，骨肉之间的恩情无法报答，这遗恨百年，有谁能消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