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孟郊诗二首 其二
我憎孟郊诗,复作孟郊语。
饥肠自鸣唤,空壁转饥鼠。
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
有如黄河鱼,出膏以自煮。
尚爱《铜斗歌》,鄙俚颇近古。
桃弓射鸭罢,独速短蓑舞。
不忧踏船翻,踏浪不踏土。
吴姬霜雪白,赤脚浣白纻。
嫁与踏浪儿,不识离别苦。
歌君江湖曲,感我长羁旅。
白话文译文
我虽然不喜孟郊的诗风,此刻却提笔写起他那样的诗句。饿瘪的肚肠自顾自地咕咕作响,空荡的墙壁下窜过觅食的饥鼠。他的诗从肺腑深处涌出,一涌出便浸透着愁苦,反过来噬咬肺腑。就像那黄河里的鱼,熬出脂膏来,竟是用以煎熬自身。但我仍偏爱他那首《铜斗歌》,词句虽俚俗,气韵却近乎古风。拿着桃木弓射罢野鸭,披着短蓑衣在雨中独舞。不怕弄潮时踩翻了船,只因脚踏浪花不踏泥土。吴地的姑娘肌肤似霜雪,赤脚在河边漂洗白麻布。嫁给了这踏浪的少年郎,便不懂什么叫离别的凄楚。吟唱着你这首江湖之曲,触动了我这长年漂泊的羁旅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