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女儿行

屈大均 · 明末清初

扬州女儿雪花命,飘至炎天花不病。 禺阳云气画为衣,珠海波光悬作镜。 嫁得风流号璧人,关关绣颈日交亲。 白发爷娘凭养老,生儿那得有金银。 为妻不若为姬妾,抛掷红颜轻似叶。 叶如桃叶有人争,王郎自解亲持楫。 世上如无渔色人,阿翁岂免空箱箧。 贫家有女即银树,一朵琼花人竞娶。 女儿嫌老不登车,泣向双亲泪如雨。 阿娘好语慰妖娆,秘戏欢娱得几朝。 此翁早遣黄泉去,更向豪家渡鹊桥。 青春不误都繇汝,即使生儿何用举。 桃花不惜傍枯杨,为展春图师素女。 繇来鬼伯在扬州,催命家家红粉楼。 少年尚可迎桃叶,老大休教买莫愁。

白话文译文

扬州女儿像雪花一样的命运,飘落到炎热的地方花也不凋零。禺阳的云气裁成衣裳,珠海的光波悬作镜子。嫁了个风流俊美的郎君,每日里亲亲密密相偎相依。白发父母要靠她养老,生儿育女哪能得到金银。做妻子不如做姬妾,红颜被抛弃轻如落叶。落叶像桃叶也有人争抢,王郎亲自划船来迎娶。世上如果没有好色的人,老父亲又怎能空着箱子。贫穷人家有女儿就是银树,一朵琼花人人都争着娶。女儿嫌新郎年老不肯上车,泪如雨下对着爹娘哭泣。娘亲好言安慰娇娃:“秘戏欢娱能有几天?等这老家伙早死了,再嫁到豪门去搭鹊桥。青春不耽误都靠你自己,即使生了儿子又有何用?桃花不嫌弃傍着枯杨,为展示春图学那素女。原来鬼差就在扬州,催命家家户户的红粉楼。少年人还可以迎娶桃叶,年纪大了休要买来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