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龙眠十八尊者
尝闻天台境，肉身往无从。
仁夫示此图，恍惚游其中。
应真一一若旧识，或踞怪石临飞淙。
山鬼投牒何敬恭，天女问法尤丰茸。
盆鱼鬐鬣等针粟，放去夭矫拿空濛。
山深无人地祇出，被服导从侔王公。
前驱鸷兽后夔魍，徐行殿以一瘦筇。
巉巉苍壁谡谡松，下有老宿眉雪浓。
石桥灭没云气断，似是鬼国非天宫。
层冰融结挟怒瀑，毒虺喷薄含腥风。
至人于此方入定，坏衲羃首枯株同。
等闲一坐六十劫，汝技有尽吾无穷。
书生往往谈性命，怵以祸福犹儿童。
倒持手版口劝进，对此宁不面发红。
我知龙眠笔外意，要与浊世针盲聋。
退之云释善变幻，恺之谓画能神通。
幻耶神耶两莫诘，与子持叩西山翁。
白话文译文
曾听说天台山是仙境，凡人肉身难寻访。仁兄展示这幅画卷，恍惚间邀我神游其中。罗汉个个似故交，有的盘坐怪石面对飞瀑淙淙。山神递送文书何等恭敬，天女请教佛法令仪态雍容。盆中小鱼鳞鳍细如针粟，放归后矫健腾跃入云空。深山无人地神显形，仪仗随从可比王公。前有猛兽开道后随山怪，徐行时拄着瘦竹杖自从容。嶙峋苍壁挺立飒飒青松，松下高僧眉须积雪浓。石桥隐现云雾断续处，似是幽冥界非天上宫。层冰融泻挟着怒瀑奔涌，毒蛇吐信喷薄腥风。圣者于此正入禅定，破衲遮头静如枯木同。寻常一坐历六十劫，汝辈术法有尽我禅功无穷。书生空谈性命天道，用祸福警示犹似孩童。倒持笏板劝仕进，面对此画怎能不面颊发红？ 我知龙眠居士画外深意，要为浊世医治愚盲聋。韩愈说佛术善变幻，顾恺之谓画艺可神通。是幻是神皆难究诘，且与君共问西山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