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从弟无极归里

屈大均 · 明末清初

白云忽改容,愀凄若风雨。 黄龙何宛蟺,相追在洲渚。 同气不相离,庶几吾与汝。 与汝怀芬芳,离骚绳祖武。 崇兰恶无实,相将树稷黍。 泰山易崩颓,相将保鸿羽。 成仁即神仙,韩终非所许。 愿言守儒术,毋坠先人绪。 重华托神仙,解体升九疑。 离宫若云浮,欲陟无天梯。 垂衣接万灵,弃我独如遗。 茕茕在中野,熊罴鸣相追。 弟兄贵急难,骨肉无乖离。 子能禦外侮,羁旅吾何悲。 今朝途路穷,双凫忽分飞。 商飙吹白云,怅望徒沾衣。 云中有二老,采薇何从容。 洞房隐青岩,卉木交蒙茏。 处幽含圣神,被我太古风。 我祖蹈云天,窈窕相追从。 《离骚》合经术,规谏心无穷。 子其玩微词,追琢为楚风。 谗邪譬云蜕,君子喻虬龙。 金相而玉质,惊采开童蒙。

白话文译文

白云忽然改变了容颜,凄凉得像风雨将至。黄龙蜿蜒盘旋,相互追随在水边沙洲。同气连枝不相分离,大概就像我和你。我与你怀揣芬芳之德,效法《离骚》遵循祖上遗风。高洁的兰花厌恶不结果实,不如一起种植稷黍。泰山容易崩塌毁坏,不如一起守护鸿雁的羽毛。成就仁德就是神仙,韩终那样的仙术并非我所愿。只愿坚守儒家学问,不要坠落先人的事业。重华(舜帝)托身于神仙,解体升天到九疑山。离宫如同云彩漂浮,想要攀登却没有天梯。垂衣拱手接引万灵,唯独抛弃我像遗弃之物。我孤独地处在荒野,熊罴鸣叫着互相追逐。兄弟贵在患难相救,骨肉之间不要分离。你能抵御外来的侵侮,我寄居在外又有什么悲伤。今天路途走到尽头,双凫忽然分飞。秋风吹起白云,怅然遥望徒然泪湿衣襟。云中有两位老人,采薇何其从容自在。幽深的洞房隐在青岩中,花草树木交相茂盛。身处幽静蕴含圣贤精神,承载我太古之风。我的先祖踏云上天,窈窕追随而去。《离骚》融合儒道经术,规劝讽谏之心无穷。你且玩味其中的微言大义,雕琢成楚辞的风韵。谗邪小人比喻为云蜕,君子比喻为虬龙。金相玉质的外表,惊世文采开启童蒙。